藤襲山
月色如洗
紫色的花瓣如同無窮無儘的雨,紛紛揚揚落下
富岡義勇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個戴著狐狸麵具的少年
他的手在顫抖,想要伸出去觸碰,卻又怕這隻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錆....兔?”
義勇的聲音破碎不堪
“真的是你嗎......我是在做夢嗎?”
對麵的少年輕笑一聲
一頭肉色的中長發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沒有變老,沒有腐爛,依然是那年的模樣
“笨蛋”
錆兔歎了口氣
“你長高了,也變強了
但是....”錆兔伸出手,雖然無法觸碰到實體,但他還是做出了一個狠狠彈額頭的動作
“你怎麼還是像個愛哭鬼一樣呢?”
“嗚.....”
義勇下意識地捂住額頭,雖然不疼
但那種熟悉的被教訓的感覺,瞬間擊碎了他這幾年建立起來的外殼
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了
他跪在滿地的紫藤花瓣中,淚水和紫色的花雨一起落下
“對不起.....錆兔....對不起....”
義勇抓著地上的泥土,哭聲壓抑絕望
“我不配.....我不配當柱啊!!
當年的選拔,我一隻鬼都沒殺....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所有人.....
該活下來的是你啊!該成為水柱的是你啊!!”
“現在.....我又搞砸了”
義勇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錆兔
“伊之助....那個像你一樣勇敢,像你一樣想要守護大家的孩子....被逼走了
是被我逼走的....
是我太無能了.....
大家......是不是都討厭我?”
“誰允許你這麼說的?!
你是傻瓜嗎?”
錆兔突然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嚴厲起來
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讓義勇瞬間止住了哭聲
“義勇!”
錆兔大喝一聲,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死的?!
你以為姐姐是為了什麼才把你藏起來的?!”
“我們把未來托付給你,不是讓你在這裡自怨自艾的!
水柱這個名號是你這幾年斬殺了無數惡鬼換來的!是你流的血換來的!”
錆兔蹲下身,視線與義勇平齊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溫柔,是獨屬於摯友的包容
“沒有人討厭你,義勇
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討厭你”
“伊之助那孩子....我看到了”
錆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
他的離開不是你的錯,他選擇的道路,本就比彆人難走一些.....”
如果你覺得虧欠.....那就帶著我們的份,一起活下去
活到頭發花白,活到兒孫滿堂,活到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惡鬼的那一天
那才是.....對我們最好的祭奠......”
隨著錆兔的話音落下
周圍的紫藤花樹後,慢慢走出了一個個半透明的身影
真菰,還有那些曾經死在手鬼手下的師兄師姐們
他們戴著消災麵具,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羽織
“義勇,要加油哦。”
真菰笑著揮手
“彆哭了,男子漢大丈夫”
“我們一直都在看著你呢”
“要好好活著啊,連同我們的份一起”
無數溫柔的聲音彙聚成暖流,包裹著義勇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
這漫天的紫藤花,像是他們的懷抱
“大家....”
義勇的視線再次模糊
“我明白了”
義勇站起身,脊梁慢慢挺直
“錆兔......謝謝你”
錆兔笑了
他的身體開始化作無數光點,隨著紫藤花瓣飄向夜空
“去吧,義勇
去見證吧,我相信......那個叫伊之助的孩子,會創造奇跡的
這次我真的要走了哦.....
再見了,我的摯友”
風停了
富岡義勇站在山頂,羽織被風吹起
.......
萬世極樂教
這裡是極樂教最高規格的茶室
童磨穿著那件紅白相間的教主服,慵懶地靠在軟榻上
在他的對麵,坐著換上了西裝的炭治郎和善逸
氣氛平和
“茶還合胃口嗎?”
童磨笑眯眯地問道,七彩的眸子裡倒映著兩個少年的身影
“謝,謝謝童磨先生。”
炭治郎端正地坐著
善逸則縮在炭治郎旁邊
“呐,兩個小家夥。”
童磨身體微微前傾,剛剛慵懶的樣子消失不見
“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童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是鬼。是吃人的怪物
是鬼殺隊口中十惡不赦的上弦
伊之助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爸爸”
現在,伊之助被趕出來了,他要當這裡的少主
那麼你們呢?”
童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們.....真的不在乎我是鬼嗎?
你們.....真的願意拋棄鬼殺隊的正義,永遠跟隨伊之助,在這個極樂教裡度過餘生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炭治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躲閃,
“童磨先生
我不評判您的過去,也不在乎您的身份
因為我自己就有一個身為鬼的妹妹
炭治郎看向窗外的雪景,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這幾年,我帶著禰豆子,受儘了白眼和排擠
我很清楚那種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卻因為身份而被否定的痛苦
伊之助君.....他理解我,他保護我,他給了我和禰豆子尊嚴”
炭治郎轉過頭,直視著童磨
“在鬼殺隊,我是個帶鬼的異類
但在伊之助身邊,在極樂教...我聞到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