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孟德家確實有錢,好幾年前就從老小區搬走,搬到了全市地段最好的小區。
當時江淩還小,對錢沒什麼概念,隻知道他們家好像突然一下就富裕起來了,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也沒有打聽。
倒不是他對錢不感興趣,而是因為從記事的時候起,他的生活就和正常小朋友不一樣。
他沒有那種要不停上興趣班,學畫畫,學鋼琴,學書法的煩惱,因為彆人背著畫板結伴下課回家的時候,彆人拿著琴譜在小賣部門口分享一包辣條的時候,彆人用毛筆蘸水在街上打水仗的時候,他都隻能隔著病房玻璃打量外麵陽光明媚的世界。
這也是他為什麼有點小聰明卻不全力以赴地學習,因為他沒有安全感。
從小在藥罐子裡泡大的人隨時都可能死掉,這麼說或許有些誇張,但他一直覺得自己壽命不會太長。
所以他總是習慣及時行樂,想做什麼就做,因為有機會的時候不珍惜,說不定哪一天得個大病,就再也沒有機會做了。
所以作為身邊唯二兩個相信末日一定會降臨的人之一,他沒有孟德那麼如臨大敵。
身體的好轉對他來說如同新生,從此以後,他有了比預期長許多的時間去做想做的事。
唰唰——
一陣涼風吹過,帶著幾片枯黃的樹葉落在腳下。
江淩突然說道:“炮台好!前門後門都要加上,院子角上還得蓋個望樓。”
沒心沒肺的孟德得到回應,更來勁了,嘰裡咕嚕說了一個多小時,連後麵科技樹都想好了,直到鐘辛垚叫他倆吃飯才停下。
.....
晚上八點過,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也亮了起來。
市區的街邊,孟德揉著肚子,一臉滿足:“道長真是好人啊,請我們吃飯,還送我們回來,以後一定要報答他。嗝~”
江淩也點頭道:“確實,而且他做飯還挺好吃。”
鐘道人本質上是個淳樸善良好小夥,隻是經曆了18萬事件之後有點草木皆兵,但隻要確定不會被訛,他對人就非常熱情。
剛才他本來還想送兩人直接到家,但他倆實在不好意思,就在市區邊緣下了車,自己往地鐵站走,就當消食了。
這地方雖然是城市邊緣,但並不冷清,因為附近就是居民社區,街道兩側許多餐館水果店都還開著門。
隻是現在降溫了,白天又下了雨,所以現在街上散步的人不多。
“上網不?”
突然間,孟德嘴裡冒出這麼一句。
江淩抬頭一看,馬路對過就是一家欣欣網吧,蒙著綠色塑料布的招牌很舊。
“神經。回家了,明天跟我去批發市場買個新櫃子放回去,完了再找點健康的事情乾,彆總想著玩遊戲。”
孟德倒是很聽勸,連連點頭:“也對,末日都要來了,必須強身健體啊。放心等我練出一身肌肉,以後遇到喪屍什麼的,你隻要叫爹就能召喚我出來保護你。”
“....”
想不到吧,真正的爹連基因序列都有兩條了。
江淩還沒搭話,就看到一群大概剛上初中的小孩從巷子裡鑽出來,擠過兩人身旁,又穿過停在路邊的車輛,直奔對麵網吧而去。
“快點搶位置!”
一幫人像鼴鼠一樣衝向對麵。
孟德的眼裡露出懷念的光芒:“我想起了我們小時候到處開臨時卡都開不到的日子。”
江淩說道:“我和你想起的倒是不一樣。”
“你想起什麼?”
“我想起黑網吧的舉報電話。”
“....你淋過雨就得給人傘都掀了是吧!”
就在兩人開玩笑的時候,又一個黑影從同一條小巷裡跑出來,跑得很急很快,因為同行的人都已經跑進網吧裡了。
二人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慢了,最壞的結果是連位置都搶不到,隻能趴在椅背上看彆人玩。
那小孩過馬路的時候,江淩突然看到街那頭開過來一輛車,速度不慢。
違停在路邊的一排車很致命,當小孩從穿過眼前一輛出租車和麵包車的縫隙,衝上街的時候,會形成一個標準的鬼探頭。
江淩預測到了雙方的軌跡,心裡一驚,立馬伸手去拽那個從身旁路過的小孩。
“彆!”
他的喊聲和手一樣,隻來得及觸碰小孩的衣角。
嘎——
嘭!!
一個黑影從半空中劃過,飛出去好幾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