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航靠在沙發上,準確來說是戰術後仰。
“拖鞋說話?具體什麼內容?”
江淩回答道:“它說它每天被人踩在腳底下,踩了一輩子,很屈辱,很壓抑,它開始思考,覺得命運不該這樣,它要反抗。然後它就思考得抑鬱了,要來看醫生。”
宋遠航皺著眉頭認真聽,邊聽邊點頭。
“還有彆的嗎?”
“沒了。”
宋遠航沉吟了片刻,開口道:“所以你是聽到了這些聲音。嗯,那你為什麼認為這些聲音來自拖鞋,而不是彆的人,比方說你家人,或者就算不是人吧,比如台燈,桌子?”
江淩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因為它張嘴了啊。”
“嘴?”
“對啊,它說話的時候這裡一開一合的。”
江淩用手懟了懟拖鞋上麵用來固定腳的那個扣。
與此同時,拖鞋發出一陣一裡哇啦的聲音,仿佛真的被捏著嘴晃了晃。
不止幻聽,還有詳細的幻覺?
宋遠航後仰得更厲害了。
眼前這個少年描述的症狀,如果放在電影或者動漫裡,可能算不上什麼。
但如果在現實裡就已經有這種症狀的話,那問題就嚴重了,嚴重到不像是他這個200一小時級彆能解決的問題,感覺起碼得請到500一小時的前輩,甚至是1000一小時的大能出手才行。
重點不是幻聽和幻覺,而是幻聽和幻覺特彆有邏輯,而且詳細。
要知道,如果是一般的精神分裂譜係障礙,患者的情緒往往都很不穩定,幻聽的內容很難有一個非常連貫的邏輯,經常是東一下西一下,或者前後矛盾,左右腦互搏。
如果江淩聽到的是什麼“意大利麵拌42號混凝土,螺絲釘的長度會直接影響到挖掘機的扭矩,產生大量的高能蛋白,俗稱UFO,影響經濟的發展,對太平洋以及充電器造成核汙染”之類的,那就對了。
可問題是,這小子除了他所描述的幻覺,其他言行一切正常,眼神、表情、小動作、語言組織度都看不出什麼問題。
這給了宋遠航一種感覺,就好像是....他在裝病。
“這個,江同學,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解決這個幻覺的問題嗎?”
江淩再次用看傻逼的眼神看向他:“什麼話?我來是讓你治拖鞋的抑鬱症啊。”
合著你覺得自己一點兒問題沒有?
宋遠航又沉思起來。
江淩趁機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問了一句:“醫生,聽見不會說話的東西說話,這個症狀典型嗎?”
其實隻給拖鞋看病,他完全可以假裝自己抑鬱,然後讓拖鞋躲在書包裡旁聽就好了。
但他故意把“幻覺”說出來,其實有個彆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一個心理醫生是否聽說過其他類似的案例,特彆是和超凡有關的。
不過宋遠航壓根沒有多想,隻是說道:“幻視、幻聽的話,很多病症都會有類似的表現,比如路易體癡呆就是以詳細、生動的幻覺為典型症狀,或者很多人經常聽說的精神分裂、嚴重的雙相情感障礙,都可能有類似體驗。”
一般來說,他是不會和病人討論病情的,但心理治療本來就靈活多變,他覺得眼前這個姑且可以稱為患者的學生比較特殊,那就特彆對待一下看看。
“超能力方麵呢?你說像我這種症狀,會不會是什麼小說主角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