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淩,為什麼你們人類要在河邊打拳?”
“不是河邊,在哪打都行。”
“那為什麼要打拳?”
“因為要鍛煉身體。”
“為什麼要鍛煉身體?”
“因為要保持健康。”
江淩不厭其煩地回答著拖鞋的提問,他感覺委托就快要完成了。因為拖鞋現在不止提問,甚至有時候還會主動感歎天上的飛鳥,掛在魚竿上翻騰的魚。
他始終和旁邊那老頭保持著一段距離,聲音又很小,在這個距離,正常人是聽不清他在嘀咕什麼的。
但許凡嶺不是正常人,他聽得一清二楚。
於是過了大概十來分鐘,他再次找起了話茬。
“小夥子,你為什麼要在胸口掛個拖鞋啊?”
江淩不是孟德那種沒話都要找點話來說,一秒也閒不下來的人,但一般來說,彆人主動開口,他是不憚於接茬的。
“因為我喜歡這隻拖鞋。”
許凡嶺知道他在糊弄,但也沒戳破。
然而他不知道,江淩不止是糊弄,聽到這句話,拖鞋感動得稀裡嘩啦:“真的嗎?!你會喜歡一隻拖鞋?”
江淩小聲說道:“那當然,你鞋底軟,跟腳,走起來很舒服。”
這是故意說給拖鞋聽的,但也是實話。
家裡條件再一般,也還不至於連一雙拖鞋都得省,如果不是真喜歡,也不會一穿就是好幾年,穿得拖鞋都抑鬱了。
聽了他的話,拖鞋反而不說話了,它似乎有了什麼新的感悟,要消化一會。
這時候,許凡嶺又問道:“小夥子,那你掛個拖鞋就算了,為什麼要一直跟他說話啊?”
嗯?
你真聽得見啊?
江淩側目,心道這老頭耳朵還怪靈的,又有點懷疑自己說話的時候是不是神態有點明顯。
至於對方問出的問題,他倒是很乾脆地就回答了。
“因為我有神經病。”
“....”
過分直白的答案給許凡嶺整不會了。
而且從之前在心理診所的表現看,在這一點上,這小子還真沒扯謊。
“難道真的隻是有幻覺,去診所也是碰巧?”
他思考了一會,想了很多種可能,決定繼續觀察。
“小夥子,你打的這個拳是什麼啊?”
這真的隻是隨口問問,因為他看出來,這套東西的原型就是八段錦,隻是經過了一定的改編。
江淩說道:“我這叫拔地拳。不能教你哦。”
“....”
我也沒說要學啊。這倒黴孩子說話真氣人。
許凡嶺擺了擺手,不打算繼續搭訕了。
他的身份哪怕在寧城這種準一線大城市,說上麵有人不太準確,應該是上麵沒幾個人了,非得找一個中學生挨懟屬實沒必要。
但過了幾分鐘,江淩消失在步道遠處之後,他拿出電話。
“喂,你去找總部資料庫,就說我要所有罕見‘空中行走’反應類型的全部資料,今天下班前發我。”
.....
江淩沿著河兩岸的步道慢跑了一大圈,陪伴拖鞋,同時也是鍛煉身體,等到天快黑了,城市也熱鬨起來,晚高峰不是說著玩的。
他本來想帶著拖鞋找個清靜地兒吃飯,但拖鞋就喜歡熱鬨,具體方式是看下班的人群。
於是他隻好找了個寫字樓下麵的地鐵口,就在邊上蹲著。
由於脖子上掛個拖鞋,來來往往的路人經常會投來略帶審視的目光,不過對於江淩來說,這些都無所謂,反正他臉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