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戰符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卻也點燃了姬無雙骨子裡最深處的不屈之火。三日時間,轉瞬即逝。麵對凝氣境王騰的生死挑戰,任何僥幸與猶豫都是取死之道。他需要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前所未有的巔峰,更需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儘可能挖掘一切潛力,提升哪怕一絲一毫的勝算!
沒有片刻耽擱,送走刑堂執法弟子後,姬無雙立刻返回修煉室,開啟了小院自帶的簡易防護禁製,並在門外掛上“閉關勿擾”的木牌。他要進行一場爭分奪秒的苦修!
首先,是補充消耗、穩固根基。他將晉升內門候選後領取的、以及之前積攢的所有靈石、丹藥(包括那些“次一等”的)全部取出。同時,更拿出了之前在黑風林獵殺妖獸時,特意保留下來、未曾全部兌換貢獻點的幾份最精華的妖獸心頭精血與部分蘊含充沛氣血的獸肉乾。這些來自二階妖獸的精華,駁雜卻熾烈,正適合他此刻以力破境的需求。
他盤膝坐定,《補天訣》全力運轉,周身淡金色聖體紋路浮現,如同一張貪婪的大網,瘋狂吞噬著靈石中精純的靈氣與丹藥藥力。而與此同時,他更催動了源自斷刀傳承的粗獷“血煉”之法!此法不講求精細疏導,而是如同洪爐煉鐵,以最霸道的方式,將那些妖獸精血與獸肉中蘊含的狂暴氣血精華,強行煉化吸收,融入自身血脈!
“嗤嗤……”
修煉室內溫度驟升,姬無雙渾身皮膚泛紅,如同煮熟的大蝦,頭頂蒸騰起淡金色的氣血氤氳。體內仿佛有無數座火山在同時噴發,新吸收的精純靈氣、藥力與那霸道熾烈的妖獸氣血相互衝撞、融合,在《補天訣》的中和引導與“血煉”之法的野蠻錘煉下,不斷被壓縮、提純,化為更加粘稠沉重、光芒內斂的淡金色氣血,彙入奔騰的氣血江河之中。
五千斤巨力,在這雙重淬煉下,非但沒有虛浮,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根深蒂固!每一絲氣血都仿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在經脈中流淌時發出低沉的轟鳴。聖體雛形的紋路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清晰、複雜了一絲,隱隱有向更完整形態演化的趨勢。
一日,兩日……姬無雙不眠不休,如同饑渴的沙漠旅人,瘋狂吞噬著一切可供利用的資源。靈石化為粉末,丹藥儘數煉化,妖獸精血與肉乾也被消耗一空。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三日之期已過半。他眼中的疲憊被一種沉凝如淵的精光取代,周身氣息雖未暴漲,卻更加厚重內斂,舉手投足間,五千斤巨力圓轉如意,再無半分虛浮之感。搬血極境初期的境界,被徹底夯實!
接下來,是熟悉新得的力量與戰技。他沒有急於演練刀法,而是將重心放在了那卷《八荒步》殘篇上。生死台上,麵對境界高於自己的王騰,靈活詭異的身法,或許比正麵硬撼的刀法更為重要。
他來到院中空地,心神沉入玉簡,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古老蠻荒的步伐意象。摒棄雜念,隻存其“意”。氣血按照殘篇記載的獨特路線緩緩搬運,集中於雙足竅穴與腿部大筋。
第一步踏出,笨拙而沉重,地麵青磚被踩出細密裂紋,但一股蠻橫的推力已然生成,讓他的身體猛地向前竄出一小段距離,遠超平常步伐!
第二步,嘗試側滑,腰胯擰轉,氣血逆衝,身體以一個違反常理的角度驟然平移,雖然險些失去平衡,卻成功避開了假想中正麵襲來的攻擊。
第三步,蹬地轉身,力從地起,經腰背傳遞,驟然爆發,速度陡增,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氣血的劇烈消耗與肌肉筋骨的酸脹疼痛。這《八荒步》對肉身負荷極大,若非姬無雙聖體雛形強悍、又剛夯實了搬血極境根基,根本難以支撐連續演練。但他咬牙堅持,在失敗與調整中,漸漸摸索到一絲門道。
殘篇所載,不過基礎三步及些許變化,但其蘊含的發力技巧與氣血搬運理念,卻讓姬無雙大開眼界。原來肉身移動,並非僅僅依賴腿部力量,而是需要調動全身筋骨、氣血乃至意誌,如同一個精密的整體爆發裝置!而那種震懾八荒、睥睨四野的霸道意境,更與斬靈訣刀意隱隱相合,讓他施展步伐時,不自覺地帶上了一股斬破前路的鋒銳氣勢。
剩下的時間裡,姬無雙便在院中反複錘煉這三步基礎。從生澀到熟練,從沉重到漸趨輕靈(相對而言),他的移動速度與變向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配合他本就強悍的體魄與力量,這簡單的三步,竟衍生出諸多實用的戰鬥變化:驟然爆發近身,詭譎側移閃避,迅疾撤步拉扯……
與此同時,他亦未曾放下斷刀。每日總會抽出時間,手握刀柄,心神與其中蘇醒的刀魂溝通。刀魂意念依舊破碎模糊,但在姬無雙修為精進、尤其是領悟《八荒步》那份霸道意境後,似乎對他多了幾分認同,傳遞出的共鳴更加清晰,刀身內蘊的那股古老而鋒銳的力量,也仿佛更加馴服了一絲。
十日苦修,彈指而過。
當姬無雙再次停下腳步,立於院中時,他周身氣息沉靜,目光銳利如刀。五千斤巨力穩固如山,氣血奔流間隱有風雷之聲。雖隻初步掌握《八荒步》殘篇的三步基礎,但其帶來的速度與靈活性提升,已讓他信心倍增。手中斷刀傳來溫潤而堅定的共鳴,仿佛也在渴望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他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勁裝,將斷刀仔細縛於背後。推開院門,陽光有些刺眼。閉關的木牌被他隨手摘下。
距離生死台對決,尚有最後幾個時辰。他沒有再修煉,而是緩步走出潛龍穀,向著約定的生死台方向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踏出,都隱隱帶著《八荒步》的發力韻味,看似不快,實則轉瞬便已遠去。
潛龍穀中,無數道目光從窗後、廊下投來,或同情,或嘲諷,或冷漠,或好奇。但這一切,都已無法動搖姬無雙的心誌。
生死之戰,就在眼前。這一戰,他將以搬血之身,逆伐凝氣!以手中斷刀,胸中意氣,斬開這籠罩而來的死亡陰霾!
王騰,生死台上,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