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疾風三代”舊款飛劍,在趙虎略顯笨拙的真氣(實為氣血強行模擬)催動下,晃晃悠悠地離地數尺,發出不甚流暢卻還算穩定的嗡鳴。劍身銘刻的飛行符文次第亮起,吞吐著靈石凹槽中嵌入的下品靈石靈力,拖拽出三道淡青色的、略顯散亂的光尾。
姬無雙、蘇沐雪、趙虎三人分立劍上。初次禦劍,饒是以姬無雙的沉穩與蘇沐雪的清冷,也不禁心神微緊,下意識地調整著重心。趙虎更是哇哇大叫:“哎呦喂!這玩意兒比騎最烈的戰馬還顛!老張頭這老小子,肯定又糊弄俺!”
話雖如此,飛劍終究是載著三人,搖搖晃晃地攀升,越過補天閣外圍的連綿山巒與繚繞雲霧。晨風獵獵,吹動衣袍與發絲,腳下山河飛速後退,宗門那巍峨的“補天”牌樓與連綿殿宇迅速縮小,化作仙家畫卷中的點綴。一種天高地闊、自由馳騁的豪情,混雜著對未知前路的忐忑,在三人胸中油然而生。
“哈哈!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趙虎適應了片刻,便興奮起來,操控著飛劍在空中笨拙地轉了個小圈,引得另外兩把飛劍上的姬無雙和蘇沐雪連忙避讓。
“趙兄,專心控劍,節約靈力。”姬無雙沉聲提醒,同時暗暗體會著禦風而行的感覺。《八荒步》精研肉身發力挪移,而這禦劍飛行則是另一種對力量(靈力)的精細操控與天地之勢的借力,對他而言頗有啟發。
蘇沐雪則平靜得多,她似乎並非第一次經曆禦空,穩穩立於劍上,灰撲撲的鬥篷在風中飛揚,清冷的眸光俯瞰著下方掠過的蒼茫山林,似在對照心中地圖,默記方位。
三人駕馭飛劍,朝著東北方向,大荒城所在,迤邐而行。起初數十裡,還算順利,雖偶有顛簸,但飛劍基本保持穩定。靈石消耗也在預計之中。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補天閣山門約百裡,深入一片名為“黑雲山脈”的崎嶇山嶺上空時,異變陡生!
前方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彙聚起一片不正常的灰黑色雲霧,翻滾湧動,隱隱有電光在其中流竄,擋住了去路。這片雲霧出現得極其突兀,與周圍天色格格不入。
“小心!有古怪!”蘇沐雪最先察覺,清叱一聲,冰藍色真氣自體內湧出,在身前布下一層薄薄的防禦。
姬無雙眼神一凝,聖體氣血悄然提聚,靈覺提升到極致。趙虎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握緊了腰間斧柄。
就在三人警惕放緩速度,準備繞開這片詭異雲霧時——
“嗤!嗤!嗤!”
銳利的破空尖嘯驟然自下方密林與兩側山崖響起!數十道烏光,如同索命的毒蝗,從極其刁鑽的角度攢射而來!這些烏光速度快得驚人,竟是以某種強勁機括發射,並非真氣驅動,而是純粹的物理穿透力,專破護體真氣與低階防禦法術!更陰毒的是,其中還夾雜著幾道無聲無息、近乎透明的淡灰色氣勁,悄無聲息地混在烏光之中,直取三人腳下飛劍與要害!
埋伏!而且是以逸待勞、精心策劃的埋伏!對方顯然算準了他們的路線、速度,甚至可能知道他們使用舊款飛劍、飛行不穩的弱點!
“敵襲!”趙虎怒吼,雙斧已然在手,揮舞出一片斧影,將射向自己的數道烏光磕飛,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腳下飛劍劇烈搖晃。
蘇沐雪劍不出鞘,僅以劍鞘疾點,冰藍真氣附著其上,精準地將襲來的烏光與淡灰氣勁一一擊偏或凍結,身形在劍上翩若驚鴻,雖險象環生,卻守得滴水不漏。
姬無雙反應極快,在破空聲響起刹那,《八荒步》“側滑”本能發動,操控飛劍向一側詭異橫移數尺,避開了大部分攢射。同時斷刀出鞘半寸,灰蒙蒙刀意勃發,“叮叮”數聲,將漏網的幾道烏光斬碎。然而,一道隱藏極深的淡灰色氣勁,卻如同跗骨之蛆,繞過刀鋒,直襲他腳下飛劍的靈石凹槽!
“哼!”姬無雙冷哼一聲,左手並指如刀,淡金色氣血凝聚指尖,後發先至,精準點在那道氣勁之上!
“噗!”氣勁應聲而碎,卻散發出一股陰寒汙穢的氣息,試圖侵蝕他的氣血。姬無雙手臂微麻,氣血運轉微微一滯,腳下飛劍光芒頓時黯淡了數分,飛行軌跡也出現了紊亂。
就在三人忙於應對這波突襲,陣腳微亂之際——
“轟隆!”
前方那片灰黑色雲霧猛然翻滾,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三道身影自雲中電射而出!為首一人,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之中,看不清麵容,氣息陰冷晦澀,赫然是凝氣境巔峰!其後兩人,亦是凝氣境修為,一左一右,封死了三人退路!
這黑袍人甫一出現,根本不廢話,抬手便是三道烏黑腥臭的掌影,帶著腐蝕真氣的劇毒與磅礴巨力,分彆拍向姬無雙三人!掌風過處,空氣嗤嗤作響,連下方的樹木都瞬間枯萎了一小片!
“毒修!凝氣巔峰!”蘇沐雪眼神一凜,瞬間判斷出來敵實力與路數。如此陰毒的功法,配合精妙的埋伏,絕非尋常劫匪或散修!很可能是王烈派出的殺手,或者……大荒城某些與王家有舊的勢力!
“結陣!彆被分開!”姬無雙厲喝,強行穩住腳下有些失控的飛劍,斷刀徹底出鞘,灰蒙刀意衝霄而起,迎向拍來的毒掌!他知道,在空中禦劍狀態下,他們靈活性大減,若是被對方分割包圍,各自為戰,形勢將極為不利!
趙虎咆哮一聲,雙斧掄圓,蠻橫地劈向襲向自己的毒掌,全然不顧那腥臭的毒氣。蘇沐雪長劍終於出鞘,冰藍劍氣如虹,帶著凜冽寒意,斬向第三道掌影。
“嘭!嘭!鐺!”
半空中,氣勁碰撞的悶響與金鐵交鳴聲炸開!毒氣與冰屑四濺,刀光斧影縱橫!
姬無雙刀掌相交,隻覺一股陰寒劇毒且沉重無比的力道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腳下飛劍悲鳴一聲,終於徹底失控,打著旋向下方山林墜落!他悶哼一聲,順勢脫離飛劍,身形在空中急墜,同時《八荒步》急踏虛空(雖無法真正借力,卻可略微調整姿態),目光死死鎖定那追擊而來的黑袍毒修!
蘇沐雪與趙虎亦在硬撼之下,飛劍受損,向下墜落。
埋伏者顯然計劃周詳,第一波遠程襲擾擾亂陣腳、損耗飛劍,第二波高手突襲逼落空中優勢,接下來,恐怕就是在地麵山林中,以多打少、以逸待勞的絕殺之局!
“下方山林彙合!”姬無雙的聲音穿透混亂的氣流,傳入蘇沐雪與趙虎耳中。
三人如同折翼之鳥,向著黑雲山脈那莽莽蒼蒼、危機四伏的原始山林,急速墜去。而頭頂,三名凝氣境殺手(尤其是那黑袍毒修)以及下方山林中可能隱藏的更多伏兵,正如同張開巨網的蜘蛛,等待著獵物的落地。
雲端遇襲,出師不利!真正的考驗與廝殺,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