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脈東北,地勢漸低。
樹木開始扭曲,枝葉呈現病態的暗綠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腥與腐臭混合的氣味,吸入口鼻隱隱刺痛。越往前行,地麵越發濕軟,枯葉下滲出黑色泥漿。
第二日黃昏,兩人站在一片望不見邊際的沼澤邊緣。
灰白色瘴氣如活物般在地表翻湧,高不過膝,卻濃得化不開。偶有氣泡從泥沼深處冒出,破裂時散發刺鼻毒氣。遠處歪斜的枯樹在瘴氣中若隱若現,形如鬼爪。
“這就是陰煞沼澤。”趙虎撕下布條浸水捂住口鼻,仍被嗆得咳嗽,“毒瘴如此濃烈……凝氣境能撐多久?”
姬無雙展開皮質地圖。標注的紅圈在沼澤深處,至少還需深入三十裡。圖邊那行小字在暮色中清晰:
“月圓之夜,陰煞最弱。”
今日是十三,月圓就在兩日後。
“必須進去。”姬無雙收好地圖,“水國的搜捕隊不會放過沼澤外圍。隻有深入,才有一線生機。”
他從行囊中取出古墓所得的那盒避毒珠,分給趙虎一枚:“含在舌下,可緩毒氣。”
趙虎接過,卻見姬無雙自己並未服用。
“你……”
“我試試這具身體,能抗到什麼程度。”姬無雙目視翻湧的瘴氣,周身氣血緩緩運轉。不滅戰體的基礎便是百毒難侵,尋常毒素入體便會被氣血煉化。但這沼澤毒瘴,顯然非比尋常。
他當先踏入灰白瘴氣。
刹那間,皮膚傳來針刺般的灼痛。毒瘴如活物般順著毛孔鑽入,試圖侵蝕經脈。姬無雙悶哼一聲,體內八千斤氣血轟然爆發,在經脈中形成滾燙洪流!
侵入的毒氣如冰雪遇沸水,被迅速煉化、消融。但代價是氣血的劇烈消耗。
“走。”
兩人一前一後,深入沼澤。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泥淖,每一步都需以靈力輕身,否則便會陷落。枯死的樹木東倒西歪,樹皮上生滿色彩斑斕的毒苔。偶爾有慘白獸骨半埋泥中,頭骨眼眶空洞地望著瘴氣彌漫的天空。
行出五裡,趙虎臉色開始發青。避毒珠在舌下已變得滾燙,表麵浮現裂紋——快撐不住了。
“姬兄弟……我……”他腳步虛浮,額頭滲出冷汗。
姬無雙回頭,隻見趙虎裸露的皮膚上浮現暗紅斑點,這是瘴毒入血的征兆。他毫不猶豫劃破指尖,以氣血逼出三滴精血,彈入趙虎口中。
“咽下!”
精血入腹,趙虎渾身一震。一股灼熱力量自丹田炸開,強行鎮壓體內肆虐的毒氣。但他知道,這隻是飲鴆止渴——姬無雙的氣血珍貴無比,每損失一滴都是修為損耗。
“繼續。”姬無雙聲音依舊平穩,但呼吸已重了三分。他始終未用避毒珠,全憑不滅戰體硬抗。皮膚表麵浮現淡淡金光,與侵入的毒瘴激烈對抗,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暮色漸濃,沼澤徹底陷入黑暗。
瘴氣在夜裡反而更盛,灰白轉為暗紫,毒性更烈。兩人不得不撐起微弱的靈力護罩,但靈力消耗極快。
“歇不得。”姬無雙眼神淩厲,“夜裡是毒物活動的時候。”
話音剛落,左側泥沼突然炸開!
一道黑影破泥而出,直撲趙虎咽喉!那是一隻三尺長的暗紫色蜈蚣,百足如鉤,口器滴落腥臭毒涎!
趙虎雖毒氣侵體,反應依舊迅猛。短斧劈出,斬在蜈蚣甲殼上迸濺火星!那蜈蚣吃痛,身軀一扭竟纏上斧柄,毒顎咬向趙虎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