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最後一天的黃昏,一名風塵仆仆的灰衣漢子被秘密引入秘營。
他年約四旬,麵容普通得扔進人堆便再難認出,唯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掃視時帶著長期潛伏者特有的警惕與審慎。身上帶著沼澤邊緣特有的泥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顯然這一路並不太平。
“營正,趙十七複命。”灰衣漢子對趙烈抱拳行禮,聲音沙啞低沉。
“辛苦了。”趙烈擺手示意他坐下,“這兩位是虎子的生死兄弟,那位蘇姑娘是北境蘇家嫡女。有什麼情報,但說無妨。”
趙十七目光在姬無雙三人身上快速掃過,尤其在姬無雙腰間的斷刀上略微停頓,隨即垂目,從貼身皮甲內層取出一個用油布密封的小竹筒。
竹筒打開,倒出三枚薄如蟬翼的玉片。趙十七將其依次貼在額頭,閉目讀取其中信息,臉色逐漸凝重。
片刻後,他睜開眼,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
“第一,水國通緝令已更新。懸賞從三千靈石提升至二十萬下品靈石,活捉價碼更高。通緝範圍從南荒擴大至周邊三境。據聞水國二皇子親赴南荒邊境坐鎮,麾下至少有三名神海境供奉隨行。”
二十萬靈石!
趙虎倒吸一口涼氣。這價碼足以讓金丹真人都為之心動!蘇沐雪眉頭緊蹙,看向姬無雙,卻見他麵色平靜,仿佛早有預料。
“第二,”趙十七繼續道,“除水國官方外,另有兩股勢力在暗中調查姬公子。一股是‘聽雨樓’——南荒最大的情報組織,他們似乎對姬公子的刀法傳承格外感興趣,已派出三名‘聽雨使’進入沼澤區域。另一股更神秘,行事詭秘,我們的人隻查到他們腰佩黑玉令牌,令牌上有‘影’字暗紋。”
“影?”蘇沐雪眸光一凝,“莫非是‘王家影衛’?”
趙十七點頭:“蘇姑娘見識廣博。那黑玉令牌的形製,與北境王家的‘影衛令’有七分相似。但王家勢力主要在北境與中州,突然深入南荒調查姬公子……動機不明。”
姬無雙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王家……那個與姬家世代聯姻、卻在姬家遭劫時袖手旁觀,甚至可能暗中插手的北境豪族?他們為何會注意到自己?
趙烈沉聲道:“王家的影衛最擅潛伏暗殺,功法詭異。若真是他們,須萬分小心。”
“第三件事,”趙十七聲音壓得更低,“與大荒城有關。”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獸皮地圖,在桌上攤開。地圖中央標注著“大荒城”三字,周邊則用不同顏色的線條勾勒出勢力範圍。
“大荒城位於南荒東北邊緣,是南荒與中州、東域交界處的三不管地帶,龍蛇混雜。七日前,城中‘血刃鬥場’出現一柄殘刀,據說刀身帶有與姬公子這柄相似的紋路,疑似另一塊碎片。消息一出,各方震動。目前已知‘黑寡婦’、‘禿鷲’、‘毒龍幫’等七股南荒本地勢力已派精銳前往,中州‘萬寶閣’、東域‘天工坊’也有使者抵達。”
他指向地圖上一處用朱砂標記的三角形區域:“血刃鬥場背後是‘赤血老祖’,金丹初期修為,性情乖戾。殘刀將在十日後作為‘死亡擂台’的最終獎品,規則是——連勝十場者得之。”
“十場死亡擂台……”趙虎獨目眯起,“那是車輪戰,對手一場比一場強,且不限手段。能連勝十場的人,近十年都沒有。”
“但殘刀必須拿到。”姬無雙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斷刀在他鞘中微微發燙,那是感應到同源碎片存在的共鳴,“十日後……時間緊迫。”
蘇沐雪輕點地圖:“從秘營到大荒城,直線距離八百裡。但中途需穿過‘瘴氣林’、‘百鬼峽’兩處險地,正常趕路至少需要十五日。”
“有近路。”趙十七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紅線,“走‘鷹愁澗’水道,順流而下,可節省五日。但鷹愁澗是‘水蛟幫’的地盤,那幫水匪凶殘成性,且與‘毒龍幫’有勾結,恐怕會為難。”
“走水道。”姬無雙當即決定,“五日時間,我們耗不起。”
趙烈沉吟片刻:“我可以撥一條快船給你們,再派兩個熟悉水性的老兵做向導。但鷹愁澗的水蛟幫主‘翻江蛟’有凝氣九重修為,手下亡命之徒過百,硬闖不易。”
“無妨。”姬無雙眼中寒芒微閃,“他們若敢攔,便殺過去。”
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人沉凝的麵容。
二十萬靈石懸賞如利劍懸頂,神秘的王家影衛潛伏暗處,大荒城內群狼環伺,鷹愁澗水道危機四伏……前路每一步,皆是刀山火海。
趙十七彙報完畢,收起地圖玉片,對趙烈抱拳:“營正,若無其他吩咐,屬下還需趕回大荒城繼續打探。”
“去吧。小心行事,莫要暴露。”
灰衣漢子悄無聲息地退出帳篷,融入漸沉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