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閣遺跡的輪廓在暮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骸骨。
傾倒的殿宇隻剩下斷壁殘垣,巨大的石柱半數碎裂,表麵雕刻的星辰圖案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當和鏽蝕的法器殘片,偶爾能看到半掩在塵土中的慘白骨骸——有人形,也有妖獸的,皆已風化成化石狀。
最引人注目的是遺跡中央那座相對完好的高台。台呈圓形,直徑約十丈,以某種暗銀色金屬鑄成,表麵刻滿了複雜到令人目眩的星軌圖案。即便曆經千年,那些圖案依舊流轉著微弱的藍色光暈,與天穹上偶爾穿透輻射雲層的星辰光芒遙相呼應。
“這就是星辰閣的‘觀星台’。”老疤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敬畏,“據說當年星辰閣的修士便是在此觀測天象,推演命數,煉製星辰法寶。你們看台心那處凹陷——那裡原本應該供奉著宗門至寶‘周天星盤’。”
姬無雙目光落在觀星台中央。那裡確實有一個直徑三尺的圓形凹陷,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某種偉力完整地挖走了核心之物。凹陷底部殘留著焦黑的痕跡,以及……幾道深深的爪痕。
那爪痕絕非人類或尋常妖獸所能留下,每一道都深達半尺,邊緣呈現出被高溫熔蝕後又冷卻的琉璃狀質感。爪痕中,隱隱有暗紫色的電光偶爾跳躍,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小心。”姬無雙按住刀柄,神識如蛛網般鋪開。二十丈範圍內,一切能量波動都在他感知中。但此刻,除了遺跡本身的微弱星力殘留和隕星輻射,他竟感覺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
太安靜了。
整片遺跡死寂得可怕,連風聲都仿佛被某種力量吞噬了。這種安靜,反而讓久經生死的人都脊背發涼。
趙虎獨目掃視四周,短斧橫在胸前:“不對勁……就算妖獸不敢靠近遺跡,也該有些蟲蟻才對。這裡……乾淨得像墳墓。”
“本來就是墳墓。”老疤苦笑,“星辰閣全宗覆滅的墳墓。”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遺跡範圍。
腳下是堅硬的暗色石板,每塊石板邊緣都用銀線勾勒出簡單的星象圖。這些石板看似普通,但姬無雙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微弱的能量流轉——整片遺跡,很可能是一個龐大陣法的一部分,即便殘破不堪,依舊在自行運轉。
就在他們走到距離觀星台還有二十丈時,姬無雙神識突然傳來尖銳的警兆!
“退!”
話音未落,觀星台後方的陰影中,猛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紫電雷光!
雷光中,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撲出!速度快到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空氣中傳來劈啪的爆鳴和皮肉燒焦的氣味!
姬無雙隻來得及橫刀格擋——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幾乎撕裂耳膜!一股狂暴的巨力夾雜著灼熱的雷電順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向後滑出三丈,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
直到此時,他才看清襲擊者的模樣。
那是一隻體型如成年犀牛、卻更加修長矯健的豹形妖獸。通體皮毛呈暗紫色,表麵不時有細小的電蛇遊走。最詭異的是,它竟生有兩個頭顱!一左一右,皆猙獰如惡鬼,四隻眼睛完全是純粹的雷光凝聚,沒有瞳孔,隻有沸騰的雷電!
雙頭雷豹!而且是輻射變異後的品種!
它左側頭顱低吼,口中凝聚出籃球大小的紫色雷球;右側頭顱則齜著匕首般的利齒,涎水滴落在地,腐蝕出嗤嗤白煙。氣息之強,赫然達到了凝氣八重大圓滿!更可怕的是那股狂暴的雷電之力,讓它每一擊都附帶麻痹和灼燒效果!
“變異妖獸……凝氣八重……”趙虎臉色煞白。以他們三人目前的狀態,對付這種級彆的怪物,勝算渺茫。
雷豹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左側頭顱一甩,雷球飛射而出!右側頭顱同時撲上,利爪撕裂空氣,直取姬無雙咽喉!
“散開!”姬無雙暴喝,八荒步踏出,險之又險地避開雷球。雷球擦身而過,轟在後方一根殘破石柱上,竟將那需要兩人合抱的石柱攔腰炸斷!碎石如雨,其中夾雜著跳躍的電弧。
趙虎與老疤一左一右散開,試圖牽製。但雷豹速度太快,右側頭顱隨意一掃,一道雷電鞭影抽向趙虎!趙虎舉斧格擋,雷電炸開,他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在殘壁上,口噴鮮血,斧刃竟被電得通紅滾燙!
老疤趁機一刀斬在雷豹後腿,刀刃與皮毛摩擦竟迸濺出火星!隻留下一道白痕!雷豹吃痛,尾巴如鋼鞭反掃,老疤急退仍被掃中胸口,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倒地不起。
短短兩息,兩人皆重傷!
雷豹四隻雷眼鎖定姬無雙,兩個頭顱同時發出低沉嘶吼,周身雷電大盛!它顯然擁有智慧,知道這個持刀的人類才是最大威脅。
姬無雙握緊刀柄,斷刀上一百八十斤的重量此刻沉甸甸地壓在手心。刀身星軌藍線微微發亮,與雷豹周身的紫電形成微妙對抗——星辰之力似乎對雷電有一定克製。
“來。”他深吸一口氣,九千五百斤氣血在經脈中奔湧,不滅戰體金光在皮膚下流轉。神識高度集中,二十丈範圍內一切細微變化儘在掌握。
雷豹動了。
沒有花哨,隻有純粹的暴力與速度!雙頭並進,雷球與利爪同時攻至!雷電領域展開,三丈內空氣扭曲,細密的電蛇封鎖所有閃避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