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魂血的效果褪去時,虛弱感如潮水般淹沒全身。
姬無雙單膝跪在鬼哭丘出口的廢墟中,拄著斷刀,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臟腑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十息爆發的代價,不僅僅是折壽三年,更是將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身體推到了崩潰邊緣。
鐵鷹帶著最後四名衛士從山壁裂縫攀下,快步上前扶住他:“金刀閣下!”
“無妨。”姬無雙咬牙站起,抹去嘴角不斷溢出的黑血。他抬頭望向西北方——天際的赤紅與冰藍交織的光芒已近在眼前,空氣中彌漫的焦灼與冰寒混雜的氣息越發濃烈。震天的喊殺聲、爆鳴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如同近在耳畔。
炎穀,到了。
“前麵就是火族主城‘炎陽城’。”鐵鷹指向地平線儘頭,那裡隱約可見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輪廓。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層赤紅色的光罩——那是火族的護城大陣“炎陽天火陣”。但此刻,光罩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赤紅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已到了崩潰邊緣。
光罩之外,黑壓壓的水國大軍如蟻群般圍城。攻城車、投石機、寒冰弩車排列成陣,不斷轟擊著光罩。更令人心悸的是三道懸浮在半空的身影——他們皆身著水藍長袍,氣息深沉如海,周身寒氣凝結成冰晶風暴,每一次揮手都有粗大的冰矛如暴雨般刺向護城大陣!
三名神海境供奉!其中一人的氣息,赫然已觸及金丹門檻,比鬼哭丘那名供奉更強!
而在他們身後,一座冰藍色法台上,盤坐著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枯槁的老者。他雙目微閉,仿佛對眼前的攻城戰漠不關心,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凍結靈魂的寒意,卻讓方圓數裡的溫度都降低了十度不止!
寒冰上人!金丹中期!
他隻是坐在那裡,就如同定海神針,鎮壓著火族所有人的反抗意誌。
“護城大陣最多還能撐半個時辰。”鐵鷹臉色凝重,“金刀閣下,我們現在……”
“你們任務完成了。”姬無雙打斷他,“帶受傷的兄弟撤回星穀,向厲主事複命。”
鐵鷹急道:“那你——”
“我去城裡。”姬無雙看向炎陽城後方——那裡是連綿的火山群,也是護城大陣能量來源的地脈炎口。水國大軍的主力集中在正麵攻城,後方雖有戒備,但相對薄弱。“從火山口方向潛入。你們若跟著,隻會拖累。”
他說得直白,卻也是事實。鐵鷹等人雖勇,但麵對這種規模的戰場,凝氣境的修為如滄海一粟。
鐵鷹沉默片刻,抱拳:“保重。戰神殿,等你歸來。”
姬無雙點頭,不再多言。他撕下染血的衣袖,簡單包紮了身上最嚴重的幾處傷口,又將斷刀重新裹緊,轉身朝著火山群方向潛行而去。
《星移步》配合斂息術,讓他在崎嶇的火山岩間如鬼魅般穿行。越靠近戰場,空氣中混亂的能量波動越強烈,火焰的熾熱與寒冰的刺骨交替侵襲。他能感覺到,斷刀刀身內的星圖正在劇烈脈動——既是對戰場煞氣的興奮,也是對那浩瀚寒冰之力的本能對抗。
繞過一處噴發著硫磺濃煙的火山口,炎陽城的背麵終於清晰可見。
城牆高達十丈,由暗紅色的火山岩壘砌而成,表麵布滿焦黑的灼燒痕跡和冰霜凍結的裂痕。此刻城牆上,火族戰士正與攀上城牆的水國武者激烈廝殺。火焰刀光與寒冰劍氣交織,不斷有人慘叫著從城頭墜落,鮮血染紅了岩壁。
而在城牆下方,靠近地脈炎口的位置,有一隊約五十人的水國修士,正聯手催動一座冰藍色陣盤!陣盤中不斷湧出粘稠的玄陰重水,如毒蛇般鑽入地麵裂縫,侵蝕著地脈炎氣,切斷護城大陣的能量供給!
正是他們,讓護城大陣的修複速度趕不上消耗速度!
“就是這裡。”姬無雙眼中寒芒一閃。
他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伏在一處熔岩凝固形成的石筍後,仔細觀察。五十名水國修士,修為多在凝氣五重到七重之間,由三名凝氣八重的小頭目統領。他們全力催動陣盤,警惕性相對較低,但陣型嚴謹,想要一擊破陣並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半空中那三名神海境供奉,隨時可能察覺後方的異動。
時間緊迫。
姬無雙手指摩挲著刀柄上粗糙的紋路。刀身內,那滴戰魂血的殘餘力量還在經脈中流淌,雖已無法提供爆發,卻讓他暫時壓製了虛弱感。而《引星訣》自主運轉帶來的星辰之力,正緩慢卻堅定地修複著破損的經脈。
他需要一擊,摧毀陣盤,至少打斷他們的侵蝕。
深吸一口氣,姬無雙將最後殘餘的氣血,全部灌注於雙腿。
《星移步》第二層——星馳!
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不是直線,而是沿著一條玄奧的星軌曲線,快如鬼魅,卻又飄忽不定!腳下熔岩地麵被踏出淺坑,碎石飛濺!
五十丈距離,眨眼即至!
“敵襲——!”一名凝氣八重的小頭目最先察覺,厲聲示警。
但太晚了。
姬無雙已衝入陣中,斷刀出鞘!
刀鋒上的星圖在這一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並非單純的星辰之力,而是融入了隕星山脈的怪異輻射,融入了戰魂血的狂暴,更融入了“斬破劫難”的刀意!刀光不再是藍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中帶紅的詭異色澤!
第一刀,斬向冰藍陣盤!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