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台並非擂台,而是一座由整塊暗紅色“血紋岩”壘砌而成的古老圓形石台,直徑約十丈,高出地麵三尺。岩體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刀劍痕跡和洗刷不儘的黑褐色汙漬,那是無數年來在此了斷恩怨者留下的印記。石台周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此刻已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好事者聚集,對著石台指指點點。
姬無雙的到來,瞬間引起了騷動。
“看!是姬無雙!”
“他居然提前來了?是想熟悉場地嗎?”
“嘶……他的氣息,好像跟之前又不一樣了……”
“好強的壓迫感,隔著這麼遠都讓人心悸!”
姬無雙無視周圍的議論,一步步走到生死台邊緣。他沒有上台,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石台上每一道痕跡,仿佛在與那些早已逝去的亡魂對話,感受著此地經年累月凝聚的肅殺與決絕之意。
他閉上眼睛,神識緩緩鋪開。
刹那間,無數模糊而慘烈的景象片段衝入腦海——刀光劍影,怒吼慘叫,瀕死的詛咒,解脫的歎息……這座石台,見證了太多的生死與恩怨。濃烈的煞氣與不甘的戰意,沉澱在每一寸岩石之中。
他不但沒有感到不適,體內的戰意反而被引動,與這片土地殘留的意誌隱隱共鳴。玉骨金筋中的力量微微震顫,斷刀也傳來低沉的和鳴。
他需要熟悉這裡的“場”,這裡的“勢”。生死搏殺,環境亦是重要的因素。
良久,姬無雙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他轉身,對著趙虎和蘇沐雪微微點頭:“我們回去。”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廣場另一側,幾道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們。
為首三人,皆著黑色緊身衣,麵容普通,眼神卻如同最冷的冰,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正是王家“影牙”、“影刺”、“影刃”。他們似乎也提前來熟悉場地,恰好與姬無雙碰上。
雙方目光在空中交彙。
沒有言語,沒有挑釁,隻有最純粹的、冰寒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碰撞。
影牙三人如同真正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轉身,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姬無雙麵色不變,仿佛剛才隻是看到了幾塊石頭。
“那就是王家的‘影殺’?”趙虎獨目凶光閃爍,舔了舔嘴唇,“陰氣森森的,一看就不是好路數。”
“擅長合擊與暗殺,正麵擂台,未必能完全發揮。”蘇沐雪冷靜分析,但眼中也帶著凝重,“不可小覷。”
姬無雙淡淡道:“無妨。擂台之上,唯刀而已。”
他知道,對方也來熟悉場地了。這場生死之約,雙方都在進行著最後的準備。
距離生死台之戰,僅剩最後兩日。
風暴的中心,反而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熾熱岩漿。
姬無雙回到靜室,沒有再修煉。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最深處,如同老僧入定,將所有的精氣神,所有的戰意與力量,都收斂、凝聚、壓縮到一點。
他在蓄勢。
等待那石破天驚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