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姬無雙與炎烈以為考驗結束、準備走向那扇赤金巨門時,異變突生。
那些本該消散的金色光點,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在巨門前重新彙聚,再次凝聚成炎帝戰魂虛影。隻是這一次,虛影縮小到常人大小,麵容雖然依舊模糊,卻少了幾分戰場的殺伐威嚴,多了幾分深沉的滄桑與……審視。
他那雙由純粹金焰構成的眼眸,穿透虛空,牢牢鎖定在姬無雙身上,尤其是在他握刀的右手,以及那仍在體內隱隱流轉、試圖平衡火焰侵蝕的星辰與寒泉之力上。
沉默,仿佛跨越了萬古。
一個古老、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直接在姬無雙與炎烈的識海中響起,用的是一種極其古老晦澀、卻又能被靈魂直接理解的語言:
“星辰為骨,寒淵為脈,異種道韻糾纏一體……竟是‘以身為種’的路子……”炎帝戰魂虛影的聲音裡,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難以置信的驚歎,“戰神聖體……不,是比古之記載更為奇特、更為大膽的演化……竟然真的在當世再現了?”
戰神聖體?以身為種?
姬無雙心中劇震!《真我種道經》的終極目標,便是在丹田開辟內宇宙,孕育“道種”,最終“以身為種”,自成一道,超脫天地束縛。這戰魂虛影竟能一眼看穿他的根本?而且,似乎對他的修煉道路極為熟悉?
炎烈也是一臉茫然與駭然,看向姬無雙的眼神充滿了震驚。戰神聖體?那可是隻存在於火族最古老殘卷傳說中的無上體質,據傳唯有太古年間,幾位以戰成道的至強者才擁有,早已斷絕!
“晚輩姬無雙,不知前輩所言……”姬無雙壓下心中驚濤,恭敬行禮。
“不必多言。”炎帝戰魂虛影打斷他,語氣重新變得肅穆,“汝之道途,已初現崢嶸。然前路坎坷,荊棘密布。汝可知,為何上古之後,真神隱沒,聖體斷絕?”
不等姬無雙回答,戰魂虛影便自問自答,聲音中透出一股蒼涼的怒意與無奈:“隻因這方天地,早已被‘鎖’住了。七域之上,所謂‘神界’俯瞰,定期‘收割’。眾生信仰、天地氣運、乃至驚才絕豔者的‘道果’與‘本源’,皆為其資糧!”
七神下界,實為收割?!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姬無雙與炎烈的腦海!他們隱約知道七神的存在,知道祂們高高在上,接受供奉,偶爾降下神諭或恩澤,卻從未敢想,那光鮮神聖的表象之下,竟是如此殘酷血腥的真相!
“吾主炎帝,當年便是窺破此秘,欲集火域氣運,衝擊無上之境,擺脫‘收割’之命,方遭劫數,帝陵沉眠。”戰魂虛影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愴與不甘,“然帝心不滅,留此陵寢,非僅為傳承,更為遴選真正有望打破枷鎖之‘種子’!”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姬無雙,金焰眼眸熾亮:“汝走‘以身為種’之路,便是在體內自辟乾坤,自產道則,不假外求,不納信仰,自成一體!此路,正是對抗‘收割’,真正超脫之希望所在!雖九死一生,億萬萬中無一能成,但……終究是一線希望!”
姬無雙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他修煉《真我種道經》,最初隻為變強,為守護,為探尋身世與真相。卻不知,自己無意中選擇的道路,竟然牽扯到如此驚天的秘密與使命!
“前輩……”
“吾時間無多,這道殘念即將徹底消散。”戰魂虛影抬手一點,一道純粹由金色火焰符文與戰鬥意念構成的光流,瞬間沒入姬無雙眉心!
轟!
大量玄奧無比的信息在姬無雙識海炸開!那是一套古老、霸道、直指火焰戰鬥本質的戰法!沒有具體招式名稱,隻有最本源的運力法門、戰鬥節奏、以及三種堪稱化境的火焰力量運用“意境”!
“此乃《炎帝戰法》精髓,前三式‘意’之傳承。”戰魂虛影的聲音變得縹緲,“第一式,焚天煮海,重勢;第二式,星火燎原,重變;第三式,寂滅涅槃,重絕。無固定招式,悟其意,融汝自身之道,方顯其威。後續戰法,若有機緣,可在陵寢深處自行尋獲。”
姬無雙閉目,強行消化著那浩瀚的戰鬥意念。雖隻是“意境”傳承,卻仿佛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戰鬥之門,讓他對力量的運用,尤其是對火焰性質力量的攻伐之道,有了翻天覆地的認知提升!
“切記,”戰魂虛影最後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卻字字千鈞,烙印在姬無雙靈魂深處,“‘收割’之期或將不遠。七域動蕩已現端倪。壯大己身,謹守本心。‘以身為種’,方是破局之基……陵寢之內,機緣與殺機並存,吾主……或許並未真正徹底隕落……一切,遵循汝之本心抉擇……”
話音落下,這道承載了萬古秘辛與期盼的戰魂虛影,終於徹底化作無數光點,這次是真正地、永遠地消散在了空中,隻留下一縷精純無比的戰意與火焰本源氣息,緩緩融入姬無雙體內,滋養著他的肉身與那道剛剛獲得的戰法“意境”。
赤金巨門,無聲地敞開了一道縫隙,更加誘人卻也更加危險的氣息從中彌漫而出。
姬無雙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金色火焰符文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在吸收了戰意傳承後,似乎多了一份內斂的鋒銳。
“姬兄……”炎烈走上前,神色複雜,有震撼,有恍然,也有堅定,“原來……這就是真相麼……難怪古籍中記載,上古末期,諸多驚才絕豔的先輩莫名凋零……”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姬無雙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無論前路如何,我火族,我炎烈,願與你並肩!”
姬無雙重重拍了拍炎烈的肩膀,沒有多言。戰魂的話,信息量太大,需要時間消化。但眼前,目標是明確的。
他看向那敞開的赤金巨門,感受著體內新得的戰法意境與那縷戰魂本源,以及丹田中微微發燙、似乎與這帝陵深處產生了一絲莫名感應的“道種”。
“走吧。”姬無雙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讓我們看看,這炎帝陵的核心,究竟藏著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調整氣息,並肩邁步,踏入了那扇象征著炎帝陵最終奧秘的巨門之中。
門後,是未知的傳承,是未解的帝秘,亦是……更嚴峻的挑戰與更危險的爭奪!而姬無雙心中,除了對力量的渴望,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關於“收割”與“超脫”的明悟與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