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之後,並非預想中的幽深洞穴或向下延伸的隧道。
一步踏入,姬無雙便感到強烈的失重與空間錯亂感。眼前並非黑暗,而是一片光怪陸離、不斷扭曲變幻的彩色流光,如同潛入了一片由光影構成的深海。腳下無憑,身體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中緩緩飄蕩。
這裡,似乎是那虛空巨獸長期吞噬空間能量,在其巢穴附近自然形成的、一片相對穩定的“亞空間”或者“空間夾層”。空間結構脆弱而怪異,到處漂浮著大小不一、緩緩旋轉的空間碎片,有些碎片中甚至倒映著模糊不清、不知來自何處的景象片段。
那持續不斷的低沉嗡鳴,在這裡變得更加清晰,源頭似乎就在這片空間夾層的深處。
姬無雙穩住身形,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看起來極不穩定的空間碎片,循著感應,向著嗡鳴源頭漂去。
這片夾層區域並不算太大,很快,他便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在夾層中心,懸浮著一具更加龐大、幾乎堪比小山的灰黑色骨骸!看其輪廓,與剛剛斬殺的那頭虛空巨獸極為相似,但更加古老、巨大,骨骼上布滿了時光侵蝕與空間之力衝刷的痕跡。那低沉的嗡鳴,正是這具古老骨骸某些特定骨骼,在周圍脆弱空間環境下,自發震顫產生的共鳴!
骨骸周圍,空間扭曲得更加厲害,甚至形成了幾處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空間薄膜”。薄膜之後,隱約能看到一些截然不同的景象碎片——有的是一片荒蕪沙漠,有的是茂密叢林的一角,還有的……似乎是一座燈火通明的人類城池夜市?
“空間薄弱點?或者說……不穩定的空間通道?”姬無雙心中一動。這些“薄膜”,很可能連接著其他遙遠的地方,甚至是不同的地域!
然而,這些“薄膜”極不穩定,光影閃爍明滅,隨時可能崩潰。而且,貿然穿越這種未穩定的空間通道,風險極大,極可能被拋入永恒的虛空亂流,或者身體被空間之力撕裂。
就在他仔細觀察、權衡風險之際,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
他猛然回頭,隻見剛剛被他斬殺的那頭虛空巨獸的屍體,其消散過程似乎受到了這處空間夾層環境的影響,並未完全風化,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融化”、縮小,最後化作一團朦朧的、不斷扭曲的灰黑色氣團。這氣團仿佛有本能般,向著那具古老龐大的骨骸漂去,然後……緩緩融入其中一根相對較小的肋骨之中。
緊接著,那根肋骨微微一亮,散發出與姬無雙手中的“虛空晶核”相似、但微弱得多的銀灰光澤。整具龐大的古獸骨骸,似乎因為這團新融入的“同類”殘骸與能量,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整體的“活性”波動。
這種“活性”波動,與周圍脆弱空間的共鳴,似乎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催化作用。
哢嚓……嗡……
一陣更加清晰的空間碎裂與震顫聲傳來。隻見那古老骨骸正上方,一處原本就蕩漾不休的“空間薄膜”,驟然劇烈波動起來,麵積擴大了一倍,其後的景象也變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片植被茂密、但山石嶙峋、天空中有奇異流光偶爾劃過的山脈景象!而且,從這擴大的“薄膜”中,隱隱傳來了比這片夾層濃鬱、清新得多的天地靈氣!
一個相對更“穩定”一些的出口,出現了!
但姬無雙注意到,這出口仍在波動,而且似乎與這具古獸骨骸的“活性”息息相關。一旦骨骸這短暫的“活性”波動平息,這出口很可能立刻縮小、甚至消失!
機不可失!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朝著那擴大的空間出口疾射而去!同時,他將體內剩餘的神力催動到極致,護住周身,並嘗試引動一絲“虛幻種子”的虛空道韻,希望能增加穿越的穩定性。
就在他即將觸及那蕩漾的“薄膜”時,異變再起!
那具古老骨骸似乎被這“外來者”的靠近與能量波動所刺激,殘留的本能或某種機製被觸發!整具骨骸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那頭活體虛空獸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吞噬意念轟然爆發,並非針對姬無雙,而是無差彆地席卷整個空間夾層!
刹那間,所有漂浮的空間碎片、扭曲的光影、乃至這片夾層本身脆弱的結構,都開始向著骨骸巨口的方向坍縮、流動!那剛剛擴大的出口“薄膜”也劇烈扭曲,仿佛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吸力扯碎、吞噬!
姬無雙首當其衝,感覺自己像是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要被這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拉扯回去!
危急關頭,他瞥見那團由新死虛空獸所化的灰黑氣團並未完全融入肋骨,還有一小部分殘留在外,正隨著吸力流向骨骸巨口。
電光石火間,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他非但沒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順著吸力的方向,猛地將自己“投擲”向那團殘留的灰黑氣團!在即將與之接觸的瞬間,他調動起剛剛斬殺虛空獸時、刀鋒觸及對方甲殼與核心時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同類氣息(這氣息源自虛空晶核與他自身神力、星辰之力的短暫交融),並瘋狂催動“虛幻種子”,模擬出類似的、混亂而虛幻的空間波動!
然後,他將自己蜷縮起來,用那團灰黑氣團儘可能包裹住身體,並引導吸力,讓自己連同這團氣團一起,如同“食物”或“同類殘骸”般,被吸向那骨骸巨口附近、但並非正中心的位置——那裡,靠近那根發光的肋骨,空間吸力雖強,但似乎因為同源能量的存在,相對穩定一些,而且……距離那扭曲的出口“薄膜”也更近!
這無異於刀尖跳舞,火中取栗!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