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成一個巨大的深坑,而他則逆著那覆壓而下的蒼穹之力,如同一顆逆衝而上的流星,揮拳向天!
拳出,無聲。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道韻,都凝聚在了這一拳之中,壓縮到了極致,內斂到了極致,也爆發到了極致!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外泄,隻有拳鋒所向之處,空間劇烈扭曲、塌陷,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卻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下一瞬——
拳與掌的意誌,拳勁與覆天掌的無形力場,悍然對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所有圍觀者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預料之中、螻蟻被輕易碾碎的結局。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卻又仿佛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響的轟鳴爆開!
沒有預想中的一麵倒。
姬無雙那凝聚了所有力量、帶著混沌光芒的拳頭,竟如同最堅硬的神鐵鑽頭,狠狠鑿入了那覆壓而下的、仿佛無邊無際的寒冰力場之中!
力場劇烈震蕩,發出“哢嚓哢嚓”的、如同冰川崩裂般的聲響!拳鋒所及之處,那凍結萬物、碾碎一切的力量被強行撕裂、排開、湮滅!
赤金、冰藍、銀白、虛無的混沌光芒,與覆天掌的蒼茫寒意瘋狂對耗、湮滅,爆發出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強光,以及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冰屑與空間波紋的恐怖衝擊漣漪,向著四周急速擴散,將地麵犁開更深的溝壑,逼得圍觀的元神長老都不由得微微色變,抬手布下結界,護住身後的淩九霄與部分貴賓區域。
姬無雙的身體,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劇烈地震顫了一下,然後,不受控製地向後“蹬、蹬、蹬……”接連退出!
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早已龜裂不堪的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布滿放射狀裂紋的腳印!
七步!
他整整向後退出七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腳下地麵已然炸開一個淺坑。
噗!
一口壓抑不住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右臂低垂,微微顫抖,拳麵皮膚開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的骨骼都傳來陣陣刺痛,顯然受了不輕的損傷。
體內更是如同翻江倒海,九竅光芒黯淡,“道種”震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各種力量衝突反噬,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
他接下了這一掌!
雖然受傷不輕,雖然狼狽倒退,雖然消耗巨大。
但他確確實實,以未入元神之軀,正麵硬撼了淩霄殿聖子、神通境巨頭淩九霄的一擊,而沒有當場被碾碎,甚至……沒有倒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廣場。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蘇振嶽、貴賓席上的各方巨頭,還是普通的蘇家族人、護衛,甚至包括那四位見多識廣的淩霄殿元神長老,臉上都露出了無法掩飾的、近乎呆滯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半步元神,硬接神通境一擊而不死,甚至隻是受傷倒退?這怎麼可能?!這是什麼怪物般的肉身?什麼詭異而強大的力量?!
淩九霄按落的手掌,早已收回,負於身後。他站在原地,月白長袍纖塵不染,仿佛剛才那足以碾碎山峰的一掌,真的隻是隨手拂塵。
但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發生了變化。
那一直以來的平靜與淡漠,被一絲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驚訝與……玩味所取代。他看著數十丈外,雖然氣息萎靡、嘴角溢血,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眼神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姬無雙,緩緩開口:
“很好。”
隻有兩個字,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意味。
他的目光,如同發現了某種新奇玩具的孩童,又像是看到了值得稍費些力氣的……獵物。
“看來,本座今日,不會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