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紫交融的雷霆電光在昏暗的祭魂甬道中一閃而逝,如同撕裂陰霾的曙光。那些扭曲飄蕩、散發著冰冷怨念的淡綠色水魂煞,在觸及這蘊含“水蘊”特性、至陽破邪的雷霆之力時,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發出無聲的尖嘯,迅速消融、湮滅,隻留下幾縷青煙般的殘念,最終徹底消散。
甬道為之一清,前方那慘綠色的光芒也黯淡下去,隻剩下林巧兒手中照明符的微光和岩壁深處傳來的、越發急促的嗚咽風聲。
“好厲害的雷霆!”林巧兒鬆了口氣,看向姬無雙指尖殘留的細微電芒,眼中異彩連連,“似乎對這些陰魂之物有奇效,而且……消耗好像不大?”
“走!”姬無雙沒有多解釋,率先向前。他能感覺到,隨著主殿核心的陣圖玉簡被取走,以及萬化靈泉徹底乾涸,這座沉寂萬古的水神宮遺跡,其內部維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脆弱平衡,正在被打破!那股從地脈深處傳來的、越來越明顯的震動與嗚咽,並非隻是風聲水聲,更像是遺跡本身發出的“哀鳴”與“預警”!
必須儘快離開!
兩人加快腳步,沿著祭魂甬道疾行。路上又遭遇了幾波零星的水魂煞和幾處因結構鬆動而突然塌陷的碎石阻路,但在姬無雙雷霆開道和林巧兒精準的陣法乾擾(短暫穩固局部結構)下,都有驚無險地通過。
越往前,震動感越強,頭頂不斷有細小的碎石和水珠落下,兩側岩壁上的裂縫也在增多、擴大。那股腐朽陳舊的氣息中,開始混入一種岩石摩擦、結構扭曲的刺耳聲響。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下的、螺旋狀的石階,石階儘頭,隱約有水光粼粼,似乎連接著一片相對開闊的地下水域。那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注的出口水眼。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踏上石階的刹那,身後主殿方向的甬道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仿佛支撐天地的巨柱斷裂般的轟鳴!
轟隆隆——!!!
整個遺跡劇烈震顫!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震動傳來,頭頂大塊大塊的岩石開始崩塌墜落!祭魂甬道的牆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和雕刻大片大片地剝落、粉碎!濃鬱的煙塵(石粉)混合著激蕩的水流,瞬間充斥了通道!
“不好!遺跡開始全麵崩塌了!”林巧兒驚叫,臉色煞白,“核心被取,靈泉乾涸,這處上古空間失去了最後的維係力量!快走!”
姬無雙也感到一陣心悸,那崩塌的威勢遠超想象,仿佛整個地底世界都要翻轉過來。他一把拉住林巧兒的手臂,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頂著不斷墜落的碎石和混亂的水流,向著石階下方的水光處猛衝!
然而,就在他們衝下石階,踏入那片相對開闊、連接著一條幽暗地下水脈的溶洞時,姬無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溶洞角落,幾處被震塌的岩壁後麵,露出的幾間似乎是附屬庫房或偏室的殘破石室。石室的門戶早已朽壞,裡麵隱約可見一些東倒西歪的玉石架子,以及散落在地的、尚未完全被塵埃覆蓋的瓶瓶罐罐和零星物件!
崩塌在即,逃命要緊!但那些能被存放在水神宮核心區域附近的東西,哪怕隻是邊角料,恐怕也非同一般!或許是當年撤離時未能及時帶走,又或是特意留下的備用之物。
電光石火間,姬無雙做出了決斷!
“巧兒!你先去出口探查情況,設置簡單的預警和隱匿陣法!我馬上就來!”他厲聲喝道,同時身形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折向,衝向了那幾間殘破石室!
“你瘋了?!這時候還……”林巧兒急得跺腳,但見姬無雙已然衝入煙塵彌漫的塌陷區,知道勸阻無用。她一咬牙,也明白機會難得,轉身快速奔向溶洞深處那明顯水流湧動的出口水眼,同時從儲物袋中掏出陣旗和符籙,準備布置。
姬無雙衝入第一間石室。這裡似乎是丹藥房,幾個玉質丹爐早已破碎,地上散落著不少玉瓶,大多已經碎裂,藥力流失殆儘,化為塵土。他神識如電般掃過,瞬間鎖定了一個滾落在牆角、被半塊碎石壓住、卻依舊完好無損、散發著淡淡水藍光暈的青色玉瓶!瓶身上,有三個模糊的古字——“水神丹”!
水神丹!聽名字便知絕非尋常療傷丹藥!很可能是上古水神宮專門煉製、用於治療嚴重道傷或滋養水係本源的寶丹!
沒有絲毫猶豫,姬無雙隔空一抓,混沌靈力化作手掌,將那玉瓶連同壓著的碎石一同攝來!入手微涼,瓶身沉重,輕輕搖晃,裡麵傳來清脆的碰撞聲,似乎不止一顆!
來不及細看,他目光掃向另外幾個還算完好的玉瓶,同樣攝入手中。一共三個青色玉瓶,樣式古樸,皆刻有“水神丹”字樣。
轟!頭頂一塊巨大的岩石崩落,砸在石室門口,徹底封死了退路,煙塵彌漫。
姬無雙毫不停留,身法展開,如同遊魚般從岩石縫隙間擠出,衝向隔壁另一間石室。這間似乎是雜物或材料庫,更加淩亂,大部分物品都已化為飛灰。但在一堆破碎的玉簡和鏽蝕的金屬殘片中,幾杆插在一個半朽木架上的、顏色各異、旗麵材質特殊、旗杆非金非木、刻滿細微陣紋的小旗,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些陣旗雖蒙塵,卻隱隱有靈光內斂,旗麵上的陣紋即便在昏暗和塵埃中也清晰可見,透著一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絕非現今修真界常見之物!
“巧兒!”姬無雙心中一動,隔空將那幾杆小旗連同木架一同卷起,大約有五六杆,旗麵顏色有深藍、淡金、暗紫等。
就在這時,整個溶洞的震動達到了頂點!上方穹頂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無數水柱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連接主殿方向的通道徹底被崩塌的巨石堵死,更多的岩石從四麵八方擠壓、墜落!
時間到了極限!
姬無雙不再貪戀,將到手的三個玉瓶和幾杆陣旗一股腦塞入自己那個空間有限的儲物袋(得自斷刃鎮,已接近裝滿),身形化作一道疾電,向著林巧兒所在的出口方向飛射而去!
身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滾滾的煙塵和不斷合攏的岩石!
前方,溶洞深處,林巧兒焦急的呼喊和隱約的陣法光芒已然可見!
“快!通道要徹底塌了!”林巧兒站在一處僅容一人通過的、不斷湧出激流的幽暗水洞口,手中捏著幾張光芒閃爍的符籙,朝著姬無雙拚命揮手。
姬無雙速度再增,在最後一塊巨石轟然落下、即將徹底封死溶洞空間的千鈞一發之際,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紮入了那洶湧的水洞之中!
轟隆——!!!
身後傳來山崩地裂般的終極巨響,無數巨石徹底掩埋了溶洞,也掩埋了水神宮遺跡最後的入口。
冰冷而湍急的地下暗流瞬間包裹了兩人,強大的水流衝擊力推著他們身不由己地向前疾衝。
但在被暗流卷走前的一瞬,姬無雙將那幾個玉瓶和陣旗塞給了緊緊抓住他手臂、以防被衝散的林巧兒。
“丹藥我留著,陣旗你應該有用!”他的聲音在激流中顯得有些模糊。
林巧兒接過尚帶餘溫的陣旗,微微一怔,隨即明眸中泛起一絲暖意和感激,用力點了點頭,將陣旗小心收起。
下一刻,無可抗拒的暗流裹挾著兩人,在黑暗曲折的地下河道中,向著未知的出口,飛速衝去。
身後,是徹底崩塌、永埋地底的上古水神宮遺跡。
手中,是於毀滅邊緣奪得的、最後的殘留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