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宮光陣成型、通往第二關的光門穩定浮現的刹那,異變突生。
天空中,那一直按照玄奧軌跡緩緩流轉的無數發光符文裡,突然有一顆原本位置偏遠、毫不顯眼的淡金色符文,如同受到無形牽引,驟然脫離原本的軌道,化作一道細微卻璀璨的金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射而下!
它的目標,並非破陣出力最多的林巧兒身前的周天陣盤,也不是氣息最強的姬無雙或蘇沐雪,而是徑直沒入了剛剛因耗儘心力、被姬無雙扶住、正閉目調息的林巧兒眉心!
“巧兒!”蘇沐雪冰凰劍瞬間出鞘半寸,寒氣本能地湧向林巧兒,卻驚覺那金色符文並無絲毫惡意或破壞性能量,反而蘊含著一股精純、古老、溫和的陣法道韻,如同認主一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林巧兒的識海。
姬無雙扶住林巧兒的手臂微微一緊,虛空洞天的感知提升到極致,卻同樣未感知到危險。他眉頭微蹙,緊盯著林巧兒的變化。
林巧兒身體輕輕一顫,並未露出痛苦之色,反而眉宇間浮現出一絲迷茫,隨即化為難以抑製的震撼與領悟。她甚至來不及吞服口中含著的丹藥,便再次閉上雙眼,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一種深層次的感悟狀態。
淡淡的、肉眼可見的淡金色陣紋虛影,開始自她眉心處擴散開來,如同水波漣漪,緩緩籠罩她的全身。這些陣紋虛影與天空中那些符文、地麵上溝壑中的刻痕風格一脈相承,卻更加凝練、玄奧,仿佛某種核心傳承的顯化。它們在她周身流轉、組合、變化,時而如星圖展開,時而如八卦旋轉,時而又凝聚成一個個微型的、不斷演算著的立體陣法模型。
而就在這陣紋虛影顯現的同時——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的刀鳴,自姬無雙懷中響起!
不是背後那柄完整的天絕刀,而是……那柄一直被他貼身收藏、幾乎從不離身、源自天機門傳承之地的——斷刀!
這柄斷刀,乃是他與林巧兒緣分之始,也是天機門傳承的信物之一,更疑似與天絕刀有著某種極深的淵源。此刻,它竟在林巧兒周身陣紋虛影的映照下,自行顫動起來,散發出微弱卻古老的光芒。
緊接著,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姬無雙背後,那柄剛剛徹底修複、神光內斂的天絕刀,竟也仿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布帛包裹的刀身之內,傳來清晰的共鳴震顫!刀鞘(布帛)無法完全隔絕其光芒,暗金色的刀身上,那古拙蒼勁的“天絕”二字,竟開始明滅不定地閃爍起來!每一次閃爍,都有一股與林巧兒周身陣紋虛影頻率隱隱契合的、更加霸道絕倫的“絕”意與鋒銳氣息泄露出來!
兩柄刀,一斷一全,竟然同時與陷入深度感悟、身繞天衍陣紋的林巧兒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這是……”蘇沐雪冰藍色的眸子中滿是驚疑。她從未見過如此景象。林巧兒獲得的顯然是某種珍貴的陣法傳承感悟,可為何會引動姬無雙的刀,而且是兩把刀同時反應?
姬無雙的感受最為直接深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斷刀的震顫,是一種久彆重逢般的激動與孺慕?而背後天絕刀的共鳴與“天絕”二字的閃爍,則更像是一種被“喚醒”或“印證”的反應,仿佛林巧兒此刻展現的陣紋道韻,觸及了天絕刀深藏的、連他都尚未完全掌控的某種本質。
陣紋……刀……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姬無雙心中閃過。天絕刀,斬斷一切,絕天絕地,其“絕”之真意,是否本身就暗含了“破陣”、“斷法”、“絕規則”的極致屬性?而天衍宗的陣法之道,則是推演、構築、運用天地法則的極致體現。兩者在某種意義上,是否處於道之兩極?一為構建,一為破滅?或者……有更深層的聯係?
林巧兒周身的陣紋虛影流轉越來越快,與雙刀的共鳴也愈發明顯。她眉心的淡金色光點持續發光,仿佛在向她灌注著浩瀚的陣法知識與感悟。她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但神魂層麵卻傳來一種不斷“充實”和“拔高”的奇異感覺,那是境界與認知的飛躍。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林巧兒周身的陣紋虛影緩緩收斂,最終全部沒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見。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口氣息中,竟也帶上了幾分淡金色的陣韻流光。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無數微小的符文生滅,比以往更加深邃、睿智,卻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震撼。
“巧兒,感覺如何?”姬無雙立刻問道,同時分心感應著懷中斷刀與背後天絕刀的變化。斷刀已恢複平靜,但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靈性。天絕刀“天絕”二字也不再閃爍,重新內斂,但他能感覺到,刀身深處那微弱的器靈,似乎也凝實了極其細微的一絲,而且對林巧兒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我……得到了一枚‘衍法真符’。”林巧兒聲音有些飄忽,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是上古天衍宗核心傳承的一部分,蘊含了關於‘陣道本源’、‘法則拆解與重構’的至高奧義。雖然隻是最基礎的一枚,但對我理解陣法、推演變化,有難以想象的提升!而且……”
她看向姬無雙背後的天絕刀,又摸了摸自己眉心,眼中困惑與明悟交織:“這枚真符,似乎……與姬大哥你的刀,有某種共鳴。在我的感悟中,隱隱‘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像是某種以無上陣法封禁、或者……測試一柄‘絕道之刃’的景象……非常古老,非常模糊。”
陣道本源,法則拆解與重構……測試絕道之刃?
姬無雙心中一動。難道天絕刀的鑄造或曆代主人,曾與天衍宗有過交集?甚至,這天衍古陣的試煉,本就隱含著對“天絕”之道的某種考驗或印證?
陣靈守一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適時響起,打斷了他們的思緒:“傳承真符……自擇其主……機緣難得。此符於後續試煉,或有益處。”
它並未解釋真符與刀共鳴的原因,隻是催促道:“一炷香休憩之期已過。第二關‘問道’即將開啟。爾等可準備好?”
姬無雙看向林巧兒。林巧兒雖然神魂依舊疲憊,但得到“衍法真符”傳承後,眼中神采迥異以往,顯然收獲極大,狀態反而比單純恢複更好。她對著姬無雙和蘇沐雪用力點頭:“我沒問題。而且,有了這枚真符,我對陣法的理解更深,或許在‘問道’關中能發揮更大作用。”
蘇沐雪也微微頷首,表示狀態尚可。
“進入第二關。”姬無雙沉聲道,不再糾結於剛才的異象。當務之急是通過試煉,獲取更有價值的傳承或信息。至於刀與陣的共鳴秘密,或許在後續的試煉中,自會揭開一角。
三人不再遲疑,調整氣息,一同邁步,踏入了那懸浮的九宮光門之中。
光門之後,等待他們的“問道”之關,又將是如何景象?而林巧兒新得的“衍法真符”,以及與天絕刀之間那莫名的共鳴,又將在接下來的考驗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陣道與刀道的奇異交織,在這上古試煉之地,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