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倏忽而至。
隱霧澤深處,常年彌漫的霧氣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變化,今日流轉得格外緩慢、凝重。核心營地中央,蘇沐雪、林巧兒、瑤光、趙虎、炎烈(化身投影)、冰璃(化身投影)、秦裂山、諸葛明等斬神盟核心人物皆已齊聚,目光皆投向那處被多重禁製封鎖的孤峰石洞。
石洞之外,冰凰劍意布下的寒冰結界已悄然消散,瑤光設下的幻陣也停止了運轉,隻有趙虎布置的暗哨依舊忠實地潛伏在數裡之外,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洞內,死寂了整整一月的空間,終於有了動靜。
盤坐如石像的姬無雙,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覆蓋全身的、因氣血汙漬與能量殘留而形成的薄薄灰殼,隨著他細微的動作,發出“哢嚓”的碎裂聲,片片剝落,露出下麵新生的、泛著溫潤玉色光澤的肌膚。
他緩緩睜開雙眼。
沒有驚天的氣勢爆發,沒有刺目的神光閃耀。那雙眸子,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能將周圍的一切光線與氣息都吸納進去。瞳孔深處,隱隱有極淡的金色鋒芒、赤紅火意、暗金戰芒、銀灰空痕交替流轉,最終歸於一片難以測度的混沌。
他徐徐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悠長而沉凝,離體之後,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尺許長的淡白色氣箭,無聲地洞穿了數丈外堅硬的岩壁,留下一個光滑的圓孔。
僅僅是一次最平常的吐納,便已顯露出對自身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
姬無雙緩緩起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如爆豆般的輕響,那是沉寂一月的筋骨在舒展、在適應那脫胎換骨般的力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右臂,五指微微收攏,空氣在掌心被捏出輕微的爆鳴。目光又掃過雙腿,感受著其中蘊藏的“迅捷”與“穩固”神紋帶來的輕盈與紮實感。
閉關一月,成果斐然。
四大洞天,各成體係:
虛空洞天:九大本源神紋鑄就核心,四枚空間神紋賦予玄妙,共計十三紋。空間穩固,規則初衍,調和萬法,已成“內在宇宙”之基。雖未再衍生新規則,但對已有規則(重力、靈氣循環、時間流速微調)的掌控更加精細,空間範圍穩固在十丈,內部時間流速差異最大可達外界兩倍(極不穩定,需主動維持)。
火雲洞天:五枚火係神紋(燃、變、噬、燼、爆)構成毀滅循環,後經虛空洞天調和鎮壓,暴烈可控,威力提升五成,範圍擴大一倍,火焰形態與屬性轉換更加自如。
戰意洞天:七枚攻伐神紋(無間鋒銳、破堅、流風、裂魂、不摧、洞察、戰意共鳴)圓滿共鳴,凝聚“戰意神晶”,戰意外放可穩定籠罩百丈範圍,對敵有威懾壓製之效,對己有激勵增幅之功。
山嶽洞天:作為最後刻入的體係,姬無雙吸取教訓,穩紮穩打,成功刻入九枚側重防禦、鎮壓、穩固的神紋(如“不動如山”、“萬鈞鎮”、“地脈承”、“反震”、“封禁”等)。此洞天雖未經曆火雲洞天般的暴動,但其厚重沉穩的特性與神紋結合後,防禦力與鎮壓之能提升了何止數倍,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不朽之盾”。
總計四大洞天,共刻入三十四枚神紋!這還未算虛空洞天原有的十八枚基礎單元(已融入九大本源體係)。
肉身方麵:右臂骨骼“力”、“堅”、“速”三紋已成;雙腿脛骨、股骨刻入“迅捷”、“輕身”、“穩固”、“強韌”等八枚神紋;脊椎初步嘗試刻入一枚“承壓”神紋,雖未深入骨髓,但也強化了整體骨架的支撐。總計肉身刻紋十二枚。
至於臟腑……那次慘痛的教訓讓他刻骨銘心。心臟區域雖經剝離調養,但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消除的隱痛與脆弱感,那是生命本源被強行衝擊後留下的“道傷”,短期內難以痊愈,也提醒著他修行之路需步步謹慎。
整體實力評估,姬無雙感覺,自己已然穩穩站在了洞天境七重的巔峰!甚至隱約觸摸到了八重的門檻!這並非修為境界的直接躍升,而是根基、戰力、潛力、對法則掌控力的全方位暴漲!尤其是四大洞天神紋體係的初步成型,讓他擁有了遠超同階的持續作戰能力、爆發手段與戰術變化。
更重要的是,他對“銘紋境”的道路,有了清晰無比的認知與規劃。前路雖遙,但方向已明。
他心念微動,四大洞天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隨即徹底內斂。所有外溢的氣息儘數收回,整個人再度變得平凡樸實,如同一個未經修煉的普通人。唯有那雙過於平靜深邃的眼睛,透露著不凡。
他抬步,走向洞口。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與韻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空間的節點上,無聲無息。
洞外,等待的眾人早已感應到禁製解除與洞內氣息的平複。當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沐浴著隱霧澤稀薄的天光,緩步走出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依舊是那身簡單的灰色勁裝,依舊是那副冷硬的麵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眼前之人,與一月前閉關時,已然有了本質的不同。那是一種深藏於骨子裡、融於氣息中的、仿佛與天地虛空隱隱相合的“道韻”。
“姬兄弟!”趙虎第一個忍不住,大步上前,想要拍姬無雙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卻又頓住,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你……你這……”
“恭喜姬公子出關,修為大進。”瑤光柔聲道,空靈的眸子中異彩連連,她能感受到姬無雙身上那股更加純粹、更加貼近本源的“真我”道韻。
蘇沐雪冰藍色的眸子凝視著姬無雙,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看來收獲不小。”
林巧兒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她看著姬無雙,眼中充滿了期待與好奇,顯然想知道他在神紋陣道上是否有新的領悟。
炎烈的火焰投影晃動了一下,傳出一聲粗豪的大笑:“好!好小子!這氣勢,夠勁!看來老子們殺上通天峰的時候,你能多砍死幾個神崽子!”
冰璃的冰晶化身沒有言語,但那愈發凜冽的寒氣,也顯示了她內心的波動。
姬無雙對眾人微微拱手:“勞諸位久候。略有所得。”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說服力。
“來來來!姬兄弟,讓俺老趙看看,你這一月閉關,到底長了多少本事!”趙虎搓著手,躍躍欲試。周圍眾人也露出期待之色,他們都想知道,這位斬神盟最鋒利的刀刃,如今究竟鋒利到了何種程度。
姬無雙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營地外一處被陣法加固、專門用於切磋演練的空曠場地。
“也好。”他點頭,“正需一試鋒芒。”
眾人移步至演練場。場地以特殊石材鋪就,周圍布有強大的防禦與隔絕陣法,足以承受洞天境高手的全力對攻。
姬無雙走到場地中央,獨自站立。他沒有選擇與人交手,而是準備自我檢驗。
他首先閉上雙眼,心神微動。
戰意洞天,開!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戰意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百丈範圍,瞬間被一股肅殺、勇猛、令人熱血沸騰又隱隱心悸的意誌場所籠罩!場邊觀戰的趙虎、秦裂山等體修,瞬間感到氣血上湧,戰意勃發,恨不得立刻下場廝殺;而瑤光、林巧兒等不擅近戰者,則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心神微凜。
戰意外放,百丈成域!檢驗通過。
緊接著,姬無雙右手虛握,仿佛握住了一柄無形的刀。他並未拔出背後的天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