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絕刀三寸鋒芒,神紋加持,一刀裂地,瞬斬敵酋。
這一刀造成的震撼,如同無形的波紋,瞬間席卷了整個黃泉城外戰場。側翼的混亂驟然加劇,血影教主撲來的血雲都為之一滯,那雙隱藏在血霧中的眼眸,死死盯著姬無雙手中的長刀,流露出驚疑不定的光芒。
城牆之上,已然岌岌可危的黃沙盟守軍,更是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與短暫的振奮。黃沙盟主那搖搖欲墜的土黃色光柱都似乎凝實了一瞬,滄桑疲憊的目光投向戰場側翼,落在了姬無雙身上。
然而,這短暫的寂靜與震撼,隻持續了不到三息。
“好刀!”
一個低沉、沙啞、仿佛蘊含著無儘血煞與暴戾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陡然響徹天地,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聲音源頭,正是那尊如同魔神般、正在猛攻城牆防護罩的龐大黑影——黑煞尊者!
隻見他手中那柄纏繞著無數冤魂的黑色巨斧,猛然一頓,停止了劈砍。籠罩周身的濃鬱黑氣緩緩向內收斂、坍縮,不再是遮天蔽日的狂暴形態,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深沉,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黑氣散去大半,顯露出其中真容。
那並非想象中青麵獠牙的怪物,而是一名身穿古樸黑袍、麵容枯槁如老樹皮般的老者。他身形瘦削,卻異常挺拔,立於虛空,仿佛與腳下的大地、周圍的煞氣海洋融為一體。臉上皺紋溝壑縱橫,唯有一雙眼睛,不再猩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瞳孔深處,似有無數細密的黑色符文生生滅滅。
他的氣息,與之前狂暴外放時截然不同,變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幽深、厚重、晦澀。但任何感知敏銳的人,都能從那平靜之下,感受到一種更加恐怖的、仿佛隨時會爆發的毀滅力量。
洞天境九重巔峰!甚至,半隻腳已然踏入了那傳說中、凝練自身法則為銘紋、鑄就不朽道基的——銘紋境!
這才是黑煞尊者真正的實力!先前狂攻城牆,不過是為了儘快破城,未曾完全展露。此刻,他被姬無雙手中的刀,真正勾起了興趣。
他的目光,如同兩座無形的山嶽,跨越戰場,牢牢鎖定在姬無雙身上,更確切地說,是鎖定在他手中那僅出鞘三寸的天絕刀上。
那暗金色的眼眸中,貪婪、驚訝、審視、殺意……種種情緒複雜交織,最終化為一種居高臨下、如同打量一件絕世珍寶般的熾熱。
“此刀……鋒芒內斂,神紋自生,斬敵滅魂,意破萬法……”黑煞尊者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奇異的魔力,敲打在眾人心頭,“傳聞中,上古有斬神之刀,專破神性,戮殺偽神,為牧神使大人心頭大患……莫非,便是此物?”
他頓了頓,目光從刀鋒移到姬無雙臉上,那枯槁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森寒:
“小子,交出此刀。本尊可饒你不死,甚至,許你一個前程,入我黑煞洞,得享神眷,如何?”
此言一出,戰場再度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姬無雙身上。有黑煞洞修士的凶殘與期待,有黃泉城守軍的緊張與絕望,也有破煞小隊成員的憤怒與決然。
交出天絕刀?對於斬神盟而言,無異於自毀根基,屈膝投降!
姬無雙握刀的手,穩定如山。他緩緩抬頭,迎向黑煞尊者那如同實質的壓迫目光,臉上沒有任何恐懼或動搖,隻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靜。
“刀名天絕,”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戰場之上,帶著一股斬釘截鐵、寧折不彎的意誌,“專斬邪神,及爾等——走狗。”
“此刀,就在我手。有本事,”姬無雙手腕微轉,那三寸閃爍著“銳”、“破”、“速”神紋的刀鋒,遙遙指向黑煞尊者,“自己來取。”
話音落下,戰意衝霄!
黑煞尊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暗金色的眼眸中,隻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意與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不識抬舉。”他冷哼一聲,並未立刻動手,隻是那收斂的恐怖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開始緩緩升騰,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光線昏暗,“既然如此,本尊便親自取刀,再抽你神魂,點入萬魂幡,永世煎熬!”
“血影,陰傀,繼續攻城,儘快破城!”黑煞尊者下令,聲音不容置疑,“至於這幾隻老鼠……”他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枯的嘴唇,看向姬無雙及其身後小隊,“本尊,親自碾死。”
真正的危機,降臨了。
黑煞尊者不再理會城牆,他的全部注意力與殺機,已然鎖定姬無雙。一位半隻腳踏入銘紋境的恐怖存在,親自下場!
破煞小隊麵臨的,將是自成立以來,最嚴峻、最絕望的考驗。而黃泉城的命運,似乎也隨著黑煞尊者的轉移目標,迎來了最後、也是最殘酷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