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尊者隕落,屍骨無存,本命法寶萬毒鼎靈性儘失墜落塵埃。這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碾碎了黑煞洞大軍最後一絲抵抗意誌。
驚恐,如同瘟疫般在敵軍中瘋狂蔓延。
“尊……尊者死了?!”
“逃!快逃啊!”
“斬神刀……是斬神刀!那是能斬殺神眷者的刀!”
主將暴斃,最強大的依仗化為飛灰,再加上“天絕刀”與“斬神盟”名號帶來的雙重恐懼,讓這支原本凶悍的黑煞洞大軍瞬間土崩瓦解!無論是那些洞天境的長老、執事,還是靈海境的中堅,乃至數量最多的底層修士,此刻都隻剩一個念頭——逃!離那把可怕的刀,離那個可怕的人越遠越好!
陰傀宗宗主與血影教主這等強者跑得最快,早已化作天邊遠遁的流光,頭也不回。失去指揮核心的各大附屬宗門修士更是亂作一團,有的盲目跟著潰退的大流,有的試圖向不同方向逃散,有的甚至為了爭奪逃命的路線而自相殘殺、大打出手!整個黑煞洞陣營,徹底陷入了歇斯底裡的混亂與崩潰之中。
黃泉城頭,黃沙盟主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這位堅守孤城、浴血奮戰一月有餘的老盟主,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疲憊與絕望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戰意與複仇的火焰!
“天佑黃泉!黑煞老魔伏誅!盟中兒郎們——”黃沙盟主猛地拔出佩劍,聲嘶力竭,用儘全身力氣,將聲音傳遍城頭,“隨我——出城!殺敵!!!”
“殺——!!!”
積蓄已久的怒火與憋屈,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噴發!早就被慘烈守城戰磨礪得如同鋼鐵般的黃沙盟守軍,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城門轟然洞開,吊橋放下,無數身上帶傷、眼中含淚卻殺氣騰騰的修士,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城池,朝著崩潰的敵軍席卷而去!
他們追亡逐北,痛打落水狗!刀劍揮向那些驚慌失措的背影,法術砸向潰散的陣型。憋屈了太久,犧牲了太多同袍,此刻正是複仇與宣泄之時!
蘇沐雪、炎烈、冰璃、趙虎等人也沒有閒著。姬無雙被小心送入城中救治,他們則率領斬神盟的二十四名精銳(扣除輕傷者),如同最鋒利的尖刀,專門狙殺那些試圖組織抵抗或逃竄速度較快的黑煞洞頭目。蘇沐雪的冰凰劍氣點殺逃遁的執事,炎烈的火焰巨臂轟散集結的小股頑敵,冰璃的寒氣遲滯大群潰兵,趙虎則帶著人橫衝直撞,擴大混亂。
這是一場一麵倒的屠殺,更是一場士氣與意誌徹底崩潰後的雪崩。
失去了統一指揮,失去了戰鬥意誌,數量再多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黑煞洞大軍甚至連像樣的斷後或反擊都無法組織,隻顧亡命奔逃,將後背毫無保留地暴露給追擊者。
戰鬥(或者說追剿)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當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隻餘天邊一抹暗紅時,黃泉城外的廣闊戰場上,已然徹底安靜下來。
硝煙未散,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遍地都是屍體,大多是黑煞洞修士的,也有少量追擊過深、遭遇零星反撲的黃沙盟戰士。破損的旌旗、丟棄的兵甲、散落的儲物袋隨處可見,一片狼藉。
黃沙盟主在一處稍高的土坡上勒馬(以法力凝聚的坐騎),望著眼前這片慘烈而輝煌的戰場,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他臉上遍布疲憊,眼中卻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盟主,初步清點完畢。”一名渾身浴血但精神振奮的長老上前稟報,“此戰,我軍陣亡八百二十三人,重傷千餘,輕傷不計。黑煞洞聯軍……遺屍超過一千七百具,俘虜三百餘,餘者皆已四散逃入荒野,短期內難以再成氣候。其囤積於大營的糧草、部分軍械已被繳獲。”
三千敵軍,死傷過半,餘者潰散!而黃泉城,這座孤懸絕地、血戰月餘的城池,終於保住了!城內的百姓、傷員、以及最後的反抗火種,得以幸存!
“好……好啊!”黃沙盟主聲音有些哽咽,重重拍了拍那名長老的肩膀,隨即轉身,朝著黃泉城的方向,朝著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受傷巨獸般匍匐、卻終究屹立不倒的城池,深深一躬。
“此戰能勝,全賴斬神盟姬盟主及諸位義士,舍生忘死,力挽狂瀾!”他直起身,聲音傳遍戰場,“我黃沙盟上下,永感大恩!自今日起,黃沙盟願奉斬神盟為尊,同心戮力,共抗牧神使暴政!”
他的話語,得到了戰場上所有黃沙盟修士發自內心的呼應。無數道感激、敬佩的目光,投向那座城池,投向城中正在療傷休養的那位青年,和那柄名為“天絕”的古樸長刀。
很快,戰場清理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救治傷員,收斂雙方陣亡者遺體(敵方屍體集中處理),清點繳獲物資,修複破損城防,安撫城內民眾……
夜色,逐漸籠罩大地。黃泉城內,漸漸亮起了燈火,雖然依舊帶著劫後餘生的悲戚與疲憊,卻也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與溫暖。
而關於“天絕刀”現世、斬神盟盟主姬無雙於黃泉城外,以洞天境七重修為,逆斬半步銘紋境霸主黑煞尊者的消息,正隨著那些潰散四逃的黑煞洞殘兵,如同插上了翅膀的風暴,朝著黃域乃至八域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傳播開去。
可以預見,這場以弱勝強、石破天驚的戰役,必將在這暗流洶湧、反抗與壓迫交織的天地間,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斬神盟的旗幟,已然在黃域,在這血與火鑄就的勝利之上,高高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