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域徹底平定,成為斬神盟穩固後方,帶來了寶貴的資源與戰略縱深。然而,籠罩在八域上空的神域陰雲,非但沒有因此消散,反而因金羽牧神使在火域的酷烈手段、以及斬神盟勢力的實質性擴張,變得更加濃重、更加迫近。
來自天機閣及各隱秘渠道的最新情報,如同冰冷的雪片,不斷飛入蒼莽山議事廳。
“……金羽牧神使已返回中域神諭殿,據悉正在調集其直屬的‘熾天神軍’與‘裁決神衛’,規模空前。”
“……神域方麵已正式通告八域,‘通天峰神子選拔大典’,將於三月之後如期舉行。屆時,八域百歲內天驕皆可參與,最終優勝者,不僅可得神域傾力栽培,其所在勢力亦將獲得神域賜福與特權。”
“……有跡象表明,此次通天峰大典,亦是神域對八域不穩定勢力的一次‘清洗’與‘甄彆’。凡未受邀請或拒不參與之勢力,恐將被直接列為‘逆神餘孽’,予以鏟除。”
“……我盟及碧波龍庭,皆未收到任何形式的邀請或通告。洪域三宗、火族殘部、寒族等與我盟有牽連者,亦被排除在外。”
一條條信息,無不指向一個殘酷的現實:神域已徹底將斬神盟及其盟友定性為必須清除的敵人,而三月後的通天峰大典,很可能就是這場最終對決的序幕,或者說,是神域用來引蛇出洞、一舉定乾坤的舞台!
“通天峰……又是通天峰。”瑤光長老放下手中玉簡,神色無比凝重,“此峰位於八域中心交界,傳說是上古時期最接近天穹之地,神域在此舉行神子選拔,意義非凡。金羽老狗選在此處,既是彰顯神域威儀,恐怕也是想借此地勢與傳說,達成某些目的。”
“更重要的是,”蘇沐雪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們沒有選擇。若不赴約,便是示弱,且給了神域公開討伐的口實,那些搖擺勢力將徹底倒向神域。若赴約……便是主動踏入對方預設的戰場,凶險萬分。”
林巧兒小臉緊繃:“巧兒會儘全力,在三月內將‘周天星辰陣盤’調試到最佳狀態,並準備足夠的備用能量核心。”
趙莽雙拳緊握,關節嘎巴作響:“怕他個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盟主,你說咋辦,俺老趙第一個衝上去!”
鐵戰沉默不語,但眼中戰意如鐵,他身後的戰神殿舊部,早已摩拳擦掌。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集中在姬無雙身上。這位年輕的盟主,自東臨城一路走來,無數次帶領眾人於絕境中殺出血路。如今,麵對這可能是最終、也最凶險的一戰,他,又將做出怎樣的抉擇?
姬無雙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蒼莽山下連綿的營寨與忙碌的盟眾,望著更遠處隱約可見的、被敖靈徹底掌控的水域方向,又仿佛望向了那遙不可及、卻已近在咫尺的通天峰。
沉默良久,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廳內每一位核心成員,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某種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金羽老狗想借通天峰大典,定鼎乾坤,清除異己。我們,便去赴這場鴻門宴。”
“但,我們不是去乞求神域的認可,不是去爭奪那所謂的神子虛名與賜福。”
姬無雙的聲音逐漸提高,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天絕刀:
“我們是去——亮劍!是去告訴神域,告訴八域所有還在觀望、還在忍受、還在恐懼的生靈——”
“這天下,非神域一家的牧場!這眾生,非神域圈養的牲畜!”
“我們要在那通天之峰,神域彰顯無上權威之地,撕開他們虛偽的麵具,斬斷他們奴役眾生的鎖鏈!”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宣誓,響徹整個議事廳,甚至隱隱傳向廳外:
“傳令全盟:即日起,蒼莽山進入最終戰備狀態!所有修煉加倍,所有陣法檢修至最佳,所有戰備物資清點完備!”
“三日後,於主峰‘誓師台’,召開全盟誓師大會!”
“我要讓每一個斬神盟的兄弟姊妹都明白,我們為何而戰,我們將去向何方!”
三日後,蒼莽山主峰之巔,以巨石壘砌、曆經擴建的“誓師台”上,旌旗招展,獵獵作響。台下,一萬五千餘名斬神盟成員,以及應邀前來的水域碧波龍庭代表、火族殘部代表、寒族使者、洪域三宗幸存高層等盟友代表,密密麻麻,肅然而立。天地間,唯有山風呼嘯,氣氛莊重而肅殺。
高台中央,姬無雙獨立。他未著華服,僅是一身樸素的青色戰袍,天絕刀懸於腰間。但此刻,他站在那裡,卻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身後,蘇沐雪、林巧兒、瑤光、趙莽、鐵戰、敖靈(以水鏡投影顯化)等核心高層分列兩側。
姬無雙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堅毅、或激動的麵孔。他看到了趙莽麾下那些從東臨城便追隨他的老兵眼中燃燒的火焰,看到了新入盟者在整頓與血火中成長起來的沉穩,看到了水域戰士眼中的信任,看到了火族代表眼中壓抑的悲憤與渴望,看到了來自各域盟友眼中的複雜與期待。
他緩緩抬起右手,握拳,置於心口。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台下所有人瞬間屏息。
“斬神盟的兄弟姐妹們,來自八域的同道們。”姬無雙開口,聲音並不如何洪亮,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頭響起。
“今日,我們聚於此,非為歡慶,非為私利。”
“我們腳下,是南域蒼莽之山;我們身後,是無數為反抗神域暴政而倒下的英魂;我們眼前,是三月之後,那名為‘選拔’、實為‘審判’的通天神峰!”
“金羽牧神使,以神明自居,視八域為牧場,視萬靈為芻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火域三城十萬生靈,彈指湮滅;無數像我們一樣的反抗者,被汙為逆種,遭追殺圍剿,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