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法”之威,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剝離著雷猙賴以逞凶的雷霆法則外衣。任憑他怒吼連連,雷法萬千,卻總在將發未發之際,被一道恰到好處的血色細線點破關鍵,瓦解於無形。力量明明遠勝對方,卻如同巨拳砸在空處,有力無處使,憋屈得幾乎要吐血。
更可怕的是,那柄血色長刀,每一次看似輕描淡寫的揮動,都仿佛能直指他力量運轉中最脆弱、最不設防的“間隙”。雷猙引以為傲的、由銘紋境法則與凶獸體魄共同構築的防禦,在“絕法”視角下,竟也顯得處處是破綻。
“噗!”
又是一道血色細線掠過,雷猙凝聚在右臂、準備轟出的一記“雷暴重拳”,其內部能量回路的關鍵節點被精準“切斷”,凝聚的雷罡尚未離體便自行潰散大半,反震之力讓他臂膀一陣酸麻。
“混蛋!有本事堂堂正正一戰!仗著妖刀詭異,算什麼本事?!”雷猙氣急敗壞,金黃的豎瞳中凶光與焦躁交織。他征戰無數,何曾遇到過如此詭異憋屈的打法?對方的力量明明遠不如自己,卻偏偏能讓他十成本事發揮不出一半!
“堂堂正正?”姬無雙身影在殘留的雷光與血色刀影間閃爍,聲音冰冷,“你以銘紋境之身,追殺我洞天境的道侶時,可曾想過‘堂堂正正’?神域以牧養之名,行掠奪壓榨之實時,可曾講過‘堂堂正正’?”
他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雷猙心頭,更激起其凶戾本性。
“牙尖嘴利!本將便不信,你這取巧之法能一直維持!”雷猙暴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畢竟是上古凶獸化形,心性凶悍,久戰不利之下,竟是徹底放棄了精妙的雷法操控,轉而催動起最本源、最狂暴的凶獸之力!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不再是人的聲音,而是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凶獸嘶吼!雷猙周身暗紫色鱗甲片片豎起,縫隙中迸射出刺目的紫黑色雷漿!他的身形開始急劇膨脹、扭曲,額前獨角瘋長,雙手雙腳化為覆蓋著厚重鱗片與尖銳骨刺的利爪,一條粗壯的、布滿雷紋的尾巴自脊椎末端猛地抽出!
他在強行顯化部分本體!以此換取更純粹、更蠻橫、卻也更加難以被“絕法”細致破解的狂暴力量!
恐怖的氣息節節攀升,天空再次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仿佛末日降臨。顯化部分本體的雷猙,如同一尊自雷海中走出的太古魔神,凶威滔天,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顫!
“逼我現出真身,你足以自傲了!現在,死吧!!”雷猙(或者說雷猙凶獸)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他不再使用複雜的雷法,而是將無儘雷霆簡單粗暴地凝聚於雙爪與獨角,化作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如同一道毀滅的紫色彗星,攜著碾碎山川的威勢,朝著姬無雙悍然撞去!所過之處,空間都隱隱扭曲,留下焦黑的軌跡!
這是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力降十會!
麵對這摒棄了技巧、純粹以力破巧的蠻橫衝撞,姬無雙眼中卻並無慌亂。“絕法”雖妙,但麵對這種回歸本源、以量取勝的暴力衝擊,精細的破解確實難以完全奏效。
但,他姬無雙,從來就不隻靠“取巧”!
“終於肯拚命了嗎?”姬無雙持刀而立,血色天絕刀微微低吟,仿佛也在渴望一場真正酣暢淋漓的碰撞。他深吸一口氣,識海之中,那枚源於生命最初烙印、曆經無數淬煉、象征著他不屈脊梁的【斬逆紋】,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如太陽核心般的暗金色光芒!
不屈!永不屈服!
麵對更強之敵,麵對絕境壓迫,唯有不屈的意誌,方能斬開前路!
四肢百骸中,與【斬逆紋】對應的簡化烙印同時熾熱,丹田內,戰意洞天瘋狂旋轉,其核心那座持刀虛影仰天長嘯!一股沉重、鋒銳、百折不撓、仿佛能斬斷命運枷鎖的磅礴意誌,自姬無雙靈魂最深處轟然爆發,與手中血色天絕刀的“天絕”真意,與“絕法”的洞悉本質之能,完美交融!
他的氣勢,在這一刻,竟隱隱突破了洞天境的某種無形界限,雖未真正踏入銘紋,卻帶上了屬於自身道路的、獨一無二的“道韻”威壓!那是“斬逆”之道初步顯現於世的鋒芒!
“絕法,助我看清本質。不屈,予我斬破萬難之力!”姬無雙心念如電,眼中血色與暗金光芒交織,倒映著那咆哮衝來的恐怖凶獸,以及其體內那瘋狂運轉、提供著無儘蠻力的核心——一顆劇烈搏動的、纏繞著無數粗大紫黑色雷霆符文的心臟!
那是凶獸的力量源泉,也是其龐大身軀最關鍵的節點之一!
“就是那裡!”
姬無雙動了。
他沒有選擇硬撼那毀滅性的衝撞。在【自由紋】的靈動加持下,他的身影如同風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於間不容發之際,與那紫色彗星般的衝撞擦身而過!狂暴的雷霆與力量颶風撕裂了他的護體靈光,在他身上增添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卻未能阻止他前進的方向!
交錯而過的瞬間,姬無雙雙手緊握血色天絕刀,將全身沸騰的不屈意誌、洞天之力、以及“絕法”加持下對凶獸力量運轉脈絡的洞察,儘數凝聚於刀尖一點!
刀身之上,三百六十枚血色基礎神紋光芒大放,四枚自創神紋虛影浮現環繞,最終所有光芒與意誌,儘數收斂於刀鋒那一點寒芒!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將光線都吸收的暗紅血線,自刀尖飛射而出,沿著姬無雙洞察到的、那最筆直也最致命的軌跡,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護體雷罡,無視了堅韌鱗甲——
“噗嗤——!”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