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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姬無雙的戰前感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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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中軍大帳內隻剩姬無雙一人。

瑤光長老已去協助林巧兒調配物資,帳外巡邏士卒的腳步輕緩有序,整個潛龍淵大營籠罩在一種壓抑而緊繃的寂靜中。姬無雙卻毫無睡意,他揮手熄滅了帳內大部分燈火,隻留一盞孤燈在案頭搖曳,隨後來到帳外開闊處,仰首望向夜空。

今夜無月,星河卻格外璀璨。斬神盟所在的這片潛龍淵位於東荒邊緣,地勢極高,空氣澄澈,漫天星辰仿佛觸手可及。那些或明或暗的光點,亙古以來便懸於天穹,冷眼旁觀人世滄桑、爭鬥興衰。

姬無雙靜立良久,目光在星空間緩緩移動。他並非在觀星定位或推演吉凶——那些是陣法師與占卜師的事。他隻是在看,隻是讓心神沉入那浩瀚無垠的星空深處。

不知為何,今夜星辰的光芒落在他眼中,似乎與往日不同。那不再隻是遙遠天體投射的光,而像是一道道……軌跡,一種種……韻律。

他的識海深處,那四枚自行凝聚、代表著他不同階段領悟與道途的“神紋”——天絕、絕法、不滅、歸真——此刻竟同時微微顫動,發出隻有他能感知的輕鳴。

“天絕”神紋血紅肅殺,代表著斬斷一切、一往無前的決絕意誌,此刻卻在那星空浩瀚的映照下,隱隱透出一絲“孤懸天地、獨立蒼茫”的意味。

“絕法”神紋暗金流轉,象征超脫法則、自成體係的道韻,此刻與星辰運轉那看似自由卻又暗含至理軌跡的景象共鳴,仿佛在訴說著“破而後立、不破不立”的玄機。

“不滅”神紋生機內蘊,承載著肉身不朽、意誌永存的信念,對應著星空那看似永恒不變、實則每顆星辰皆有生滅周期的真相,透出“刹那永恒、循環不息”的感悟。

“歸真”神紋混沌初開,是他最近明悟本心、返璞歸真所凝,最為朦朧卻也最為核心,此刻竟隱隱與那星空背後、那支撐無數星辰存在的“虛無”與“本質”產生若有若無的聯係。

四枚神紋的顫動越來越明顯,彼此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吸引與排斥。它們各自代表著姬無雙道路的一部分,卻從未真正融合。過去,他多是依仗其各自特性對敵,或兩兩配合。但此刻,在這戰前寧靜得令人心慌的星空下,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如同星火,驟然在他心間燃起。

“我的道……究竟是什麼?”

是天絕刀的斬滅一切?是絕法道域的超脫束縛?是不滅身的永恒不屈?還是歸真心的明澈本我?

都是,又似乎都不全是。

他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從姬家廢柴到覺醒刀魂,從北荒掙紮到東荒崛起,從獨行複仇到聚盟斬神。殺戮有過,守護有過;絕望有過,希望亦有過。他所經曆的一切,所執著的一切,所對抗的一切,最終彙聚成的,究竟是怎樣的一條路?

星空無言,星辰依舊按照亙古的軌跡緩緩偏移。

姬無雙緩緩閉上雙眼,不再用肉眼觀星,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沉入那四枚顫動的神紋之中。

他“看”到了“天絕”的鋒芒,那鋒芒並非隻為殺戮,更是一種“斬破虛妄、廓清迷霧”的決斷。

他“看”到了“絕法”的超脫,那超脫並非漠視規則,而是一種“明辨本質、不拘形式”的智慧。

他“看”到了“不滅”的堅韌,那堅韌並非固執己見,而是一種“堅守本心、曆劫不磨”的信念。

他“看”到了“歸真”的混沌,那混沌並非空無一物,而是一種“包羅萬象、複歸元初”的潛能。

四者之間,並非涇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絕法需天絕之勇開拓前路,天絕需絕法之智把握方向;不滅需歸真之意固守本源,歸真需不滅之誌承載演化。

“原來如此……”

姬無雙心中明光漸亮。他不再強行區分這四枚神紋,而是任由它們在識海中彼此靠近、試探、碰撞、交融。

起初是劇烈的排斥,四種不同特質的力量互不相讓,在識海中激起道道波瀾。姬無雙心神穩固,以強大的意誌為熔爐,以自身對“道”的領悟為火焰,緩緩“煆燒”著它們。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且危險的過程。神紋乃修行者對天地法則與自身道路領悟的實質化結晶,強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會導致識海受損、道基動搖。但姬無雙心誌如鐵,更有一股“若不在此刻明道,明日何以斬神”的迫切與決絕支撐著他。

時間一點點流逝。帳外傳來子時的更鼓,巡邏的士卒換了一班。夜空中的星河緩緩轉向,東方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姬無雙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微發白,但他的身形卻始終挺拔如鬆,氣息沉凝如山。

識海之內,四枚神紋的光芒開始不再那麼涇渭分明。血紅色中流轉起暗金道韻,暗金色裡內蘊著混沌生機,混沌中透出決絕鋒芒,而那股斬破一切的決絕裡,又深深紮根於返璞歸真的本源。

它們並未徹底融為一體——那需要更長時間的打磨、更深層次的領悟,絕非一夜之功可達。但在那核心之處,四枚神紋的紋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部分重疊、勾連,形成了一個極其簡易、粗糙,卻散發著一種獨特“韻味”的——全新紋路雛形。

這紋路雛形複雜難言,似刀非刀,似法非法,似生生不息,又似混沌歸元。它無比微弱,且極不穩定,仿佛隨時可能潰散。但它確確實實存在著,並且散發出一種屬於姬無雙自身的、獨一無二的“道”的氣息。

這不是任何已知法則的體現,而是他姬無雙,基於自身經曆、領悟、意誌與道路,初步整合而成的——我道雛形!

姬無雙倏然睜開雙眼。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東方那抹魚肚白正在擴大,星光悄然隱退。他的眼中,血色與暗金光芒依舊,但深處卻多了一點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萬色又超然其上的混沌微光。

他緩緩抬起右手,意念微動。指尖之上,一縷極其微弱、若隱若現的奇異紋路浮現,它沒有任何驚人的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渾然天成”、“本該如此”的感覺。周圍的光線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空氣中遊離的靈氣自發避讓,卻又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親和之意。

“簡易版‘我道神紋’……”姬無雙低聲自語,感受著指尖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聯係。

他知道,這遠遠不是完整形態,威力恐怕連單一神紋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且極難維持。但它代表著一個開端,一個方向——一條真正屬於他姬無雙的、獨一無二的通天之路!

“還不夠,遠遠不夠。”姬無雙散去指尖紋路,目光再次投向東方,那裡,通天峰的方向依然隱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但至少……我看到了前路。”

“金羽神君,你以神域法則為尊,視眾生為芻狗。明日,我便以這初生的‘我道’,試試你那‘神道’,究竟有多堅固!”

他轉身回帳,案頭孤燈不知何時已燃儘熄滅。帳內一片昏暗,但姬無雙的眸子,卻比任何燈火都要明亮。

距離醜時大軍開拔,還有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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