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的聲音繼續拔高,如同利劍,刺破蒼穹:
“爾自詡為神,坐擁東荒,牧養萬民如芻狗,視眾生為螻蟻,築接神台以邀域外,欲斷此界生靈前路,永固爾等神權!”
他的話語,字字如刀,割裂著神域萬年編織的神聖麵紗,將血淋淋的本質剖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今日,我姬無雙——”
他猛地抬手指向插地的天絕刀,又霍然指向空中的金羽神君,聲音在這一刻攀升至巔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與狂傲,如同戰鼓最後的轟鳴,炸響在天地之間:
“代表身後這四萬不甘為奴、不願永世為螻蟻的兄弟——”
“代表東荒無數被你等神域壓榨、欺淩、視若草芥的萬千生靈——”
“於此兩軍陣前,插刀為界!”
他收回手,再次負於身後,身形挺拔如標槍,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星辰,那最後一句質問,如同最鋒利的投槍,攜帶著他全部的精氣神與不屈戰意,悍然擲向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敢——”
“放下你那虛偽的神威,撤去你身後的十萬走卒,收起你那三位神將依仗——”
“與我姬無雙,單人獨刀——”
“決一死戰?!”
“可敢與我一戰?!”
最後五字,聲震千裡,餘音滾滾,在天地間回蕩不絕,仿佛連那五道接天神光都為之微微搖曳。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
風停了,雲滯了,連時間都仿佛凝固了。
十萬神仆大軍,鴉雀無聲,無數雙眼睛驚駭地望著陣前那道渺小卻仿佛頂天立地的身影,又惶恐地偷瞄向天空那尊沉默的金色神祇。
斬神盟四萬將士,呼吸屏住,熱血卻已衝上頭頂,握兵刃的手因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每個人都死死盯著前方,盯著他們的盟主,盯著那柄插在地上的暗紅長刀,胸膛中有一股熾烈的火焰在燃燒、在咆哮,隻待一個信號,便要噴薄而出!
天空之上,三大神將臉色各異。赤甲神將眼中火焰暴漲,似要噴薄而出;月白神將手中折扇停住,狹長眼眸眯起,寒光閃爍;黑袍神將兜帽下的幽綠魂火跳動了一下,死寂氣息微微波動。
所有的焦點,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期待與殺機,儘數彙聚於一人身上——
金羽神君。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俯瞰著陣前那道向他發出最直接、最狂妄挑戰的身影。目光之中,那絲玩味漸漸淡去,重新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漠然與冰冷。
他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靜靜地“看”著。
仿佛在審視一隻做出了超出預期行為的、比較特彆的螻蟻。
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窒息。
姬無雙屹立刀前,任憑那足以讓山嶽崩摧的恐怖目光加身,身形紋絲不動,隻有玄衣在無形的壓力颶風中,獵獵狂舞。
他在等。
等一個回答。
等一場……注定要載入東荒史冊、無論勝負皆將驚天動地的——
神前弑神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