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足謙見他爹是動真格的,頓時嚇得想坐起來解釋,
但他忘了身上還有傷,稍微挪動一下,傷口被扯開了。
痛得他又是一陣乾嚎。
尹居正心道一聲“爛泥扶不上牆!”,轉身就要走。
看到尹居正這個是要放棄他的架勢,尹足謙頓時就慌了神。
猛地一下就從床上翻了下來,摔在地上。
尹夫人一看,當即就開始哭,“老爺,這可是你親兒子……”
尹足謙甩開他娘的手,朝著尹居正爬過去,“父親,父親莫要動氣,孩兒這麼做都是為了父親!”
尹居正怒極反笑,“你倒是說說看!”
尹足謙趴在地上,語調激動,“父親,您想想看,如今左相年事已高,不出一年便會退下來,到時候相位空虛,若是父親能得太子引薦,那豈不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話才開了個頭,尹居正張口就是“愚蠢!”
想他尹居正也算是仕途卓越,可是怎麼就有這麼個蠢笨至極的兒子。
“你怎知,一年之後,能在皇上麵前說上話的是太子還是九王爺。”
尹足謙一臉篤定,“那自然是太子,那九王爺雖為一方霸主,但此次回京是帶兵回京,將在外,領兵回京……這顯然是皇上要收回兵權。”
沒了兵權的王爺,哪能和儲君比。
尹居正聞言,直接氣到吹胡子,
要不是尹足謙此刻身上有傷,他真是要親自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老夫為官數十載,都不敢如此揣測聖意,豎子何膽!!”罵完之後又覺氣血上湧,撫胸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尹夫人趕緊叫人端了茶水進來。
“老爺莫要動氣,謙兒他雖然做錯了事,但是也是一心為你著想……”
尹居正剛喝完一口水,“砰!!”的一聲就直接砸了茶杯。
一把將尹夫人推開,用手指著不成器的兒子,“他為了本官?他不過就是想讓本官給他鋪好路!”
尹足謙聽到這話,趕緊爬過來,撐著傷口也要磕頭,
“爹!孩兒當真隻是為了你,孩兒可以發誓!孩兒可以發誓!”
不管尹足謙這話是真是假,尹居正聽了之後,的確是消氣了一些。
坐下來順了一口氣,說:“今日午時,皇上親召了九王爺入宮用膳,九王爺帶了一個小女娃一同進宮,足足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
更離奇的是,“那小女娃在宮院裡……坐的是皇上的龍攆。”
說到這裡,尹居正問尹足謙,“現在,你還覺得九王爺回京是交還兵權的嗎?!”
“太子如今被派往西陵祭祀祈福,不在京城。皇上將九王爺和太子錯開,你覺得的是為了什麼?”
尹足謙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一陣陣的後怕爬上了他的背脊,“皇上是為了給九王爺喘息的時間?”
“拍!!!”尹尚書到底還是賞了這逆子一個大嘴巴子,“你記住,聖意不可測。”
尹足謙被打得眼冒金星,但是他半個屁也不敢放。
直到現在,他才清楚的知道,他做了什麼。
他安排了死士刺殺九王爺,刺殺皇上的兒子……
——尹足謙抱住他爹的腿,“爹,救我,你救救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隻有你可以救我了,爹!!”
尹尚書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愚蠢至極,被太子當了炮頭,還不自知。”
說完他閉了閉眼,“等你傷好了,就去江南一帶私產莊子裡,做個地方鄉紳,永遠不要回京城。更不要聯係京城的任何人,尤其是太子。”
因為尹居正知道,九閻王,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也不可能區區一鞭子,就忍下被刺殺的那口氣。
尹居正已經做好了讓兒子離開京城的的保命準備,
可尹足謙聽到這話,瞪大了絕望的眼睛,“不!!不!爹,孩兒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擅作主張了,爹!!”
他是工部的公子爺,人人見了他都得低三分頭,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待遇,
又怎麼可能甘心去窮鄉僻壤當個鄉紳!!!
尹足謙又是一頓嚎,“娘,娘你說句話,爹這樣不是要逼死孩兒嗎?娘!”
尹夫人早已泣不成聲,抱著她兒子,對尹居正說:
“你若是不想要這個兒子,你就把我們娘倆都一起殺了!!尹居正,你想想看,你當初進京趕考沒有盤纏,還是我爹把鋪子賣了給你湊錢,給你請夫子!這才有了今日的工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