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雪凝,死了。
死在了夜湛麵前。
後背還插著一支箭,那箭紮穿了她的心臟,前胸處,都能隱隱看到箭尖,
在她咽氣的刹那,胸口的血液才逐漸減慢了流速,
雷雪凝整個人像是卸下人生的最後一口氣一般,隻留下一副皮囊癱軟在夜湛的手臂上。
夜湛身後的幾米遠,夜沉依舊坐在馬背上,
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隻是閉了閉眼。
走過去將雷雪凝臉上的假胡子重新粘好,“他隻是個護衛。”
“我知道。”夜湛說完,翻身下去撿起地上的弓箭,“那就麻煩你帶他出去,本世子還要獵羊。”
說完,還冷靜的拍了拍長弓上的灰,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夜湛的冷靜淡然,是夜沉沒想到的。
看著夜湛的背影,夜沉問:“我以為你會聲嘶力竭的哭,或者是在她的死前最後一刻,說你原諒她了。”
夜湛轉身,用淩厲的眸子睇他大哥,
“所以,你覺得你帶她來,是為了填補我缺失的母愛?還是說,你是在大發善心的將你得到的東西,分給我一點?”
“夜沉,你彆忘了,我是在青鸞城長大,我見過的死亡數量,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她之於我,不過是和戰場敵軍的骸骨一樣,是個麵目可憎的陌生人。”
夜湛說完,翻身上馬,朝著森林深處而去。
夜沉將地上的屍首翻過來,伸手合上雷雪凝的眼睛,
“母親,你到死也不明白,不屬於你的,不管你如何折騰,都不屬於你。”
父王是,夜湛亦是。
夜沉將雷雪凝的屍首扶上馬背,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緩慢的朝著森林外走去。
而夜湛這邊,策馬狂奔一裡地之後,果然找到了一匹威風凜凜的公羊。
四目相對,公羊掉頭就要跑。
夜湛舉起弓箭,
這個距離,即便它跑的再快,他也能一擊必中。
可是!
他不想,
隻見他“啪!”的一聲將手裡的長弓折斷。
然後一個飛身暴起,嘴裡“啊!!!”的一聲怒喝,徒手握住一隻箭矢,猛地往下!
“轟!!!”內力灌入掌心,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纖細的箭矢就這麼直直插入的公羊的頭部。
公羊的血液混合著碎裂的頭骨,迸濺而出,
濺了夜湛的一臉。
“砰!!”高大的公羊倒下,濺起一片草木灰。
夜湛手心發紅,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氣。
眼裡的波瀾像是深淵寒潭泛起了浪,
眼神雖然看著羊的屍體,但他的目光並不聚焦。
……
祭祀台。
夜湛帶回來了羊,
夜沉的護衛因保護夜湛而死。
夜君淵誇了兩人配合得當,還賞了玉帛。
但是整個祭祀儀式期間,皇上的臉色都不好。
很顯然,是要等著儀式過後,追究九王爺的責任。
——明明已經提前封山掃山,那箭矢是從何而來!千騎營可是從前線下來的兵營,為何連個刺客都防不住!都是飯桶嗎!!!
祭祀台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生怕出錯一點就被殃及。
就連夜團團這個小娃崽都覺得氣氛不對,
小家夥抱著小四站在爹爹旁邊,除了大眼睛在咕嚕嚕的轉之外,其餘地方一律一動不動。
怕怕……
……
半個時辰後,祭祀儀式結束。
禮樂停,楚皇將手裡的玉帛“砰!”的砸在案台上,
“老九,刺客可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