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湛走過去,將手裡的披風給夜團團裹上,
然後又往旁邊走了兩步,在隔夜沉一米多遠的位置坐下。
夜沉像是沒看到夜湛的臭臉色一般,問他,
“團團這樣抱著我的手臂,我應該怎麼做才能把她抱回房去。”
夜湛無情回答,“你站起來直接走就行。”父王一般就這麼乾的。
夜沉:“……”那不行,萬一摔了,或者她的小手臂吃力扭到了怎麼辦,
畢竟我沒有父王的逆天武力值,不能感知到小團團的骨骼位置。
所以不能冒險。
於是夜沉又嘗試跟他說話,“除了直接走之外,還有其他——”
夜沉的話都還沒問完,夜湛已經不耐煩了,
“那你就等她再睡熟一點。”小矮子隻要睡深了,小手手就會鬆開。
夜沉看了他一眼,“好。”語氣不疾不徐,也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夜湛冷哼一聲,他就煩夜沉這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這個字之後,兄弟兩人就沒再說話了。
期間,夜湛走過來幫小矮子帶上了帽子,夜沉也側過身替小團團擋住風口。
之後,兩人幾乎是坐著一動不動,
好像都在等小奶娃睡熟;又好像,各自都在想著自己的事情。
夜沉眸光淡然,除了時不時的看看夜團團之外,麵上沒有任何波動,
而夜湛呢,他目光看著遠處,眉頭淡淡蹙起,
他今日提早回來,其實就是想問問小矮子,有沒有從夜沉嘴裡騙到千年雪參的下落。
可誰料,剛回來,就看到小矮子把自己補出鼻血來,
這一通折騰,千年雪參的事情,他就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晚膳之後,他找了十二小風他們幾個暗衛,
可十二也說不知道,隻說大公子下午帶著小郡主進宮了,從宮裡出來的時候,拿了三大盒點心,完全沒說千年雪參的事。
就連白侍長專門問了一嘴,大公子也沒說千年雪參的事。
夜湛想,今天白天夜沉的那一句“我知道哪裡有千年雪參”,
應該是在耍弄於他,
想誘他說出被騙了多少銀子。
嗬,文人就是攻於算計。
想到這裡,夜湛看夜沉就越發不順眼。
不過,夜湛眼下沒什麼空去懟夜沉,因為他最為憂慮的還是白芨的事情。
不說遠了,就說最近這幾日。
夜湛偷練業火掌的事情,已經是九王府空開的秘密,而且九王爺也默許了。
隻是沒收了他半本心法要訣,讓他慢慢練。
可夜湛這人完全就是個武癡,哪怕是隻有半本秘籍,他也能天不亮就起來練。
好巧不巧的,就在黑暗中看到了白芨一個人刮骨的場景。
刮骨,一般搭配的都是療毒,但是對於內力儘失的人來說,刮骨是喚醒肉體記憶和痛感神經的最直接的辦法。
也有著極其渺茫的恢複內力的可能。
夜湛躲在石板後麵,收斂起氣息,就這麼看著白芨一遍遍的刮開自己已經愈合的傷口,
明明是寒冬臘月,但他依舊疼的整個後背都汗濕,卻強忍著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等到天色微微亮了,白芨洗掉身上的血跡,然後換好衣服,恢複出尋常模樣,開始操持九王府的家務和軍務。
白天,沒有人能從白芨臉上看到“武將失去內力會生不如死”的情緒,
隻有到了晚上,才會被巨大的失落和迷茫包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白芨是打算自己抗的,不告訴任何人。
但是夜湛不用告訴,也能知道。
夜湛身上的功夫,將近三分之一都是白芨教的,
他們都是武陽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