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的人雖然撤了,但是《廣心湖之夜》的新年狂歡還在繼續。
一年一度的熱鬨,自然是通宵不絕。
可以說……
今夜的京城,連天上的月亮,都比往日要更亮一些。
……
而遠在江南的金陽城。
今夜,是連續下雨的第十八個夜晚。
河塘淹沒,道路泥濘,
無法出門,不能歡聚,
即便是新年,也拿不出任何喜慶的氣氛來。
哪怕是江南的大家族,也隻能在自家花園中自娛自樂的熬過新年,
就比如,
柳家在金陽城也算的上富戶,家中靠著三代人累計起來的財富,坐擁一座大豪宅和六七個商號。
生活十分富足。
而在今日大年初二的晚上,也隻能在院子裡搭建一個臨時的避雨棚,架上炭火,
正妻和平妻分主次坐在軟椅上,三個小妾站在一旁,伺候著兩位妻主吃烤羊,
立在更後麵的丫鬟,則是負責燒炭和驅趕地上的被水泡出來的蟲子。
而家中的男主人呢,此刻正在前廳和好友喝酒聊天,
他的好友本是來金陽城做生意的,可是因為天氣原因,滯留在金陽城半月之久。
男主人安慰好友,“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種陰雨天氣,雨也是下了半月之久,當時我們這邊還沒修建防洪堤壩,所以被水淹死了不少人,後來朝廷開恩挖開了三菱池,修建了今日的防洪堤壩……”
說到這裡,男主人臉上都是“皇恩浩蕩,天不滅我”的驕傲神色,
繼續安慰道:“我昨日去壩上捐了點銀子,問過了官老爺,官老爺說明日這雨若是還不停,後日朝廷也會安排人來鑄渠開道的,到時候,偉兄你就先回去平江城去,打點一下那邊的生意……”
那個被叫做偉兄的男人起身抱拳,“這些日子,多謝柳兄慷慨解囊了。”
柳家男主人擺擺手,“偉兄這是說的哪裡話。”
偉兄坐下繼續說:“那我那幾車的貨,就暫時先放到柳兄這裡,等到能上路了,我再來取也不遲,這段時間,就勞煩柳兄多加照看了。”
“好,等到大壩泄洪,道路通暢,偉兄來取貨之時,咱們必須去到郊外去痛飲一番。”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舉杯,一飲而儘。
前廳,兩個男人正在高談“壯誌未酬今後事”,
後花園裡,烤羊的香味逐漸的從暖棚溢了出來,
惹得原本躲在一個大花盆下麵的小野貓,都皺皺鼻子,可憐巴巴的“喵喵~”了兩聲,
柳家的平妻不喜小動物,於是叫了丫鬟去把野貓趕走。
“等等。”柳家正妻將自己麵前的一疊羊肉端給丫鬟,說:
“你拿這個過去,把那小貓誘到柴房那邊,柴房還有些乾草,給它做個臨時窩也好,就這麼趕出去,它定是活不了的。”
坐在她旁邊的柳家平妻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挺了挺她隆起的肚子,
“姐姐你心善也得有個度,我如今身懷六甲,那野貓若是帶著什麼臟東西進來,害我生病了怎麼辦?”
正妻抿了抿唇,沒說話,因為她知道柳家傳宗接代,是大事。
而這時,立在正妻後麵的一個侍妾,心裡不服,
說:“二夫人,那小貓去的是柴房,怎麼害你生病?”你又不會去柴房。
平妻一聽,一個小小的妾室竟敢插嘴說她,更何況她現在懷有身孕,整個柳家都要讓著她!
於是她毫不猶豫,站起來就扇了侍妾一耳光。
侍妾“啊!!!”的尖叫一聲,捂住臉就要去前廳找男人評理,
可是她才剛一側頭,就聽到一陣“轟!!!!”的巨大響聲,那響聲比暴雨天氣的滾雷都還要震耳欲聾!
侍妾再往主屋那邊一看,
隻見一道……不,是一幢巨大的,鏈接著天與地的水浪,從天空狂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