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
內室。
楚皇夜君淵坐在寬椅上,麵色略沉。
而在寬椅之下,跪著一個影衛。
影衛將一封信舉過頭頂,“皇上,這是平金總督梁大人送來的密信。”
江南洪災的事情,今晨天不亮,夜君淵就已經知道了,
隻不過具體的細節,他還不清楚。
此刻,拆開總督的的信紙,看到開頭的第一句話——“老臣罪該萬死……”
夜君淵沉著臉,將一封信看完。
隨後“砰!!!”的一聲,一巴掌拍在桌上。
震得地上的影衛都微微一抖,
夜君淵氣的牙關緊咬,“好個梁思遠!!此等大災竟敢隱瞞不報,直至救無可救才呈遞密信,這是欺君罔上!朕要摘了他的腦袋!!”
(梁思遠:平金總督,主管金陽城、平江城兩座城池的一品封疆大吏。)
話音一落,禦書房裡“歘!”的一聲,
又一個影衛閃身出現,“稟皇上,平金總督梁大人,於昨晚在金陽城的牛慧村,殉職了。”
事情的經過是,
在金陽城的第一波泄洪之後,梁思遠便帶病前往牛慧村查看實況,
牛慧村是受災村莊中人口最多的村子,梁思遠到了之後,以為無人生還,
可誰料,當時村裡有個漢子,那天進山開荒迷了路,恰好就躲過了洪災。
等到那漢子聽到動靜找到下山的路時,整個村子已經被衝毀,
若不是山還在,他都看不出腳下就是他長大的地方。
漢子見家也沒了,老婆孩子也沒了,隻有一個當官兒的站在一出被衝廢的房頂上,
頓時惡向膽邊生,嘴裡嚷嚷著,“為什麼平民百姓都死了,就你們當官的還活著!!”
難道我們每年交糧交稅,就是為了報你們當官的平安嗎!!!
說著就舉著鋤頭朝著梁大人砸去,
梁大人身邊的護城兵連忙上前製止住那漢子,
可是那漢子悲憤至極,鉚足了勁兒要殺了這狗官,雙方推搡之下,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梁大人。
隨即,梁大人落了水。
這位七十多歲的總督大人本就是帶病之身,被撈起來之後,一口氣沒能上得去便沒了呼吸。
那漢子以為自己殺了官,於是害怕的當場就跳入了洪水中,試圖逃走,
可是還沒遊出去太遠,就被第二波卷著泥沙的洪水給捂死了。
夜君淵聽完,冷哼一聲,“梁思遠倒是死得快!”
遇上此等大災,他一個總督,應該居於安全處進行調度指揮,以求拯救更多的生還者,
而梁思遠竟然去了一線……
怎麼,還想博得個為民犧牲的美名?!
夜君淵氣的一拳砸向桌子,“朕真是瞎了眼,怎麼讓此人做了總督!!!”
夜君淵作為實打實的“馬背上的皇帝”,這一拳下去威力不小。
桌麵是足有手掌厚度的深金色金絲楠木,饒是很厚,依舊給劈出來一道裂紋。
裂紋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桌腿兒的位置,
雖沒散架,但是飛濺而出的木屑紮到了影衛的手臂裡,
影衛連眼皮都沒敢抬一下,隻微微抬了點手肘,
——怕血液滴在地板上,發出聲響。
偌大的禦書房,就這麼沉默了幾秒。
夜君淵調整了下情緒,繼續問,“現在金陽城誰頂上去的。”
影衛回答,“回皇上的話,是平江刺史景朝雲,景大人。”
聽到平江的官員能快速接手救災事宜,夜君淵臉色才好了點。
不過,也僅僅是好了點兒而已,
將桌上的密信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
當重新看到,第二行的一句“臣發現金南堤固層脫落時,為時已晚……”
夜君淵忍不住再次一掌拍向桌麵,“金南堤使用才一年,如何會固層脫落!工部都是些酒囊飯袋嗎!!”
這一次,楠木桌子沒能扛得住掌擊,桌角斷裂,桌子“砰!”的一聲,塌到了地上。
動靜之大,外間的周福海都嚇到了,
怕主子氣壞了身子,
周福海趕緊適時的通傳道:“皇上,小郡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