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的人馬從京城出發之後,便走了最近的道路趕往平江城。
由於一路都是馬不停蹄,所以原本需要三日的路程,……還真的走了三日。
並不是不想快,而是道路的泥濘程度比他們預想的都還要嚴重。
……
受災的是金陽城,
金陽城位於平江城北側,而從京城趕往平江城,是從西南側進入。
而整個江南的地勢最低處其實是在南側,
(當初修建金南堤的時候,是考慮了經濟因素和堤壩效益的影響,所以才把金南堤的位置從南側改到了金陽城。)
所以,平江城的西南側,雖然大路寬廣利於運輸,但是地勢上屬於“下遊”。
所以,九王府的人馬才剛剛靠近平江城,
就進入了被水泡過的“軟土區”,並且這一片區域裡,隨處都能看到被水衝下來的屍體,
不光是人的屍體,還有野貓野狗野豬、一些家禽的屍體。
屍體被水泡得漲大,皮膚慘白表麵潰爛,
甚至有一些屍體被樹枝劃破表皮,露出被水泡出粉黑色的內臟來。
內臟上被飛蟲圍繞,
屍液流入地下,一些活動於地表以下的腐蟲,順著屍液成群結隊的爬上來,開啟冬春交替的第一餐腐肉。
這畫麵……殘不見血,卻處處是血。
所以當夜團團把小腦袋靠近窗戶,想康康是什麼登西這麼臭臭的時候,
九王爺一把將人薅住。
夜團團:?
小家夥低頭看了看她爹把她死死箍在腿上的大手,
試圖和大人講道理,“爹爹,你不是咕咕雞,團團也不是咕咕蛋,你不能老想著孵團團昂~”
九王爺:“……”你才在孵蛋。
夜團團和爹爹講完道理,就準備扒拉開她爹的手,
可是她那點奶力氣,連她爹一根手指頭都掰不開,
九王爺把她的小手捏住,“外麵沒什麼好看的。”
夜團團皺皺小鼻子,好奇寶寶發問:“那臭臭的味道是什麼呀?”
一邊說,還一邊朝她爹身上栽,
乾脆直接整個埋到她爹身上,打算用爹爹身上木調的香味掩蓋住臭臭的味道。
九王爺把戳到下巴的小揪揪扒拉到一邊,言簡意賅的說:“是水災的味道。”
如此富有哲理的回答,小文盲根本聽不懂。
不過沒關係,她雖然聽不懂什麼是水災,但是她聽得懂水。
夜團團整張小臉都在她爹胸口上壓平,壓住小鼻子之後,甕聲甕氣的問:
“那為什麼水水變成臭臭的味道呀?”
九王爺回答說:“因為水裡多了性命。”
小家夥越發聽不懂了,“什麼性命鴨?他們為什麼會在水裡呐?”
文化人九王爺儘量說的通俗一些,“就是把性命丟在了水裡。”
夜團團埋著埋著,覺得有點不能fU吸,
於是抬起頭來,滿臉充滿了呼吸順暢的智慧,“那那那,撿起來不就好了嗎?”
九王爺:“……”
嗬……這種久違了的腦殼疼的感覺。
父女兩一來一回的說著毫無溝通進展的話題,聽得外麵的白芨十分捉急。
您說“丟了性命”什麼的小郡主根本不可能聽得懂,
白芨掀開簾子,“王爺,你要說死翹翹,您說死翹翹小郡主就……”
九王爺一個眼鋒丟過來,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整個眼神都表達了對疊字的抗拒。
白芨頓感不妙,連忙舉起小郡主的木頭小水壺,
“屬下去給小郡主泡點玫瑰茶。”去去味去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