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人不光趕走了食客,還踹翻了堂廂的桌椅。
叮鈴哐當的,似要衝進來砸店。
“發生什麼事情了?”二樓的小娘子們趕忙下樓去查看。
錦雀也將手裡的袍子收起來,然後走到窗邊,打算看看是誰在光天化日之下鬨事,
而原本就站在窗邊的六娘子,比她快一步。
隻是……六娘子才看了一眼,就嚇得雙腿失力,跌坐到地上。
臉色煞白的看向錦雀,“不好了,是大夫人,是大夫人來了,她肯定是知道了我在這裡,怎麼辦,怎麼辦錦雀,我要是被抓回去,肯定會被活活打死的,怎麼辦怎麼辦。”
六娘子坐在地上,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來。
錦雀聞言一愣,大夫人?
六娘叫大夫人的……那就是總督府的那位一品誥命夫人?
錦雀將六娘子拉起來,“彆害怕,你就在樓上彆下來,我安排人去後麵牆搭梯子,等半刻鐘,你就從後牆的窗戶爬下去,然後朝著小郡主下榻的客棧跑,知道了嗎?”
六娘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潔的小臂,想到小郡主,她突然就沒那麼害怕了,“好!我知道了。”
錦雀這才抬步下了樓。
……
樓下,站著一個衣著華貴,妝容精致,麵部下垂至嘴角下壓的,五十歲左右的老女人,
老女人身側,站著一個老媽子和十數個帶刀男人,這些男人統一著裝,
很顯然是總督府的下人和府兵。
錦雀下來的時候,這些府兵正將前堂到後廚的門簾割破,要進去搜人。
錦雀當機立斷,抓起麵前的一個茶杯,抬手就朝後廚砸去,
“砰!”的一聲,茶杯在牆上碎裂,錦雀大吼:“光天化日的,你們怎敢搶劫,救命啊,救命啊!!!”
大夫人旁邊的老媽子,立刻厲聲喝道,“放肆,總督夫人在此,還不跪下!”
話罷,還命人將麵館的大門關上。
這一關,麵館裡的人便沒了逃出去的機會。
錦雀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然後看了看周圍的府兵,大聲道:“這兩位大娘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冒充總督夫人。”
眾人不以為意,
於是錦雀繼續說:
“如今水災困城,總督大人為國為民身赴一線,即便身死也要為水災做出官家貢獻,而總督夫人,竟然在大災之際,不思為民謀生,卻濫用兵力為難我一個開店百姓,”
“這不是冒充的是什麼!”
錦雀一番話落下,現場竟無一人反駁,
就連那個宛若下蛋母雞的老媽子,都一時語塞。
錦雀在心裡估算著時間,繼續說:“還有你們,你們是府兵,吃的是軍餉是皇糧,此時此刻,你們應該在救災的路上,而不是砸一個平民百姓的店!難道總督大人一死,你們就要變成私兵強盜嗎?”
這話說完,原本還打算進去搜人的府兵,頓時停下了動作。
沒錯,他們吃的是皇糧……而且他們還有親戚在城外的行軍帳中,
金陽城和平江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錦雀見這些話有效,便鬆了一口氣,隻想再拖延一會時間,讓六娘子脫身,
不過,她這口氣還沒完全鬆下去,就聽對麵的大夫人冷笑一聲,
她用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俯視眼神,看向錦雀,
“說的真好,隻是,你一個普通百姓,是如何得知總督大人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