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尹居正處斬的消息為結尾,今日的兩輪朝便結束了。
眾臣在皇上離開之後,才唏噓著往殿外走,
尹居正將頭上的官帽摘下來,雙手捧著放到地上,最後看了眼這金鑾殿,便跟著刑部的人走了。
走到大門口,尹居正問:“出宮前,我可否去拜彆章老。”
刑部負責看管死刑犯的兩名宮差,依照規矩說:“不可。”
刑部尚書從後麵走過來,“有何不可,帶尹大人去便是,皇上雖下令處斬,但並未說收監,任何人不得限製尹大人自由。”
尹居正衝著昔日的同窗好友點點頭,沒多說便抬歩朝著文淵閣去了。
尹居正雖說是去拜彆章回,但是他並不是章回的弟子。
在楚朝,科舉是最重要的選拔官員的途徑。
每一年的主考官也由楚皇欽點。
主考官定下來之後,一定程度上便定了那一年的科舉側重點。
所以那一年的進士,往往是受主考官欣賞的,
畢竟是自己選出來的人。
而考生得中進士後,也會對對主考官自稱門生,
雖無依附關係,但有投靠援引之意。
當然,每一年的科舉也不是固定的主考官,有時候是右相,有時候是章回,有時候是榮盛或者禮部尚書。
而尹居正科考那一年,主考官便是章回,
那一年科考出了兩位尚書,也更加鞏固了章回在軍機處的地位,可謂選賢舉能之名師。
在官場,【門生製】是很重要的關係,所以尹居正才要專門去拜彆章回。
章回今日依舊在文淵閣整理古籍資料,順便帶帶幾個年輕的翰林。
此時正在講解古籍的幾個修複點,門外候著的小公公便進來通傳說,工部的尹居正求見。
章回瞥了一眼小太監,好脾氣的老人家難得的發了火,
“什麼叫做工部的尹居正?尹大人的名字豈容你如此輕視!”
章回發脾氣那就是真發脾氣,說錯話的小太監立刻就挨了二十板子,半個月都下不來床的那種。
小太監被帶下去,章回這才走上二樓,叫了尹居正上來。
沒帶官帽的尹居正少了些平日的為官氣場,但見到章回的時候,依舊是規規矩矩的行了個師禮。
章回叫他起來,又讓小太監上了茶。
兩人便什麼都沒再說,隻是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慢慢地品著一壺茶。
章回雖然不上朝,但是尹居正的結局他是知道的,
畢竟章老是皇上的政務大秘嘛。
章回抿了一口茶,回顧可下尹居正的仕途,
尹居正二十多才參加科舉,一舉便是進士,雖說官途順利,但也說得上是大器晚成。
一個毫無背景的少年,從六品巡事到從一品的尚書,
走的每一步都靠的是真才實學。
個人感情上,章回是欣賞尹居正的,
但是在家國大義上,他的確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若是尋常工程錯誤,最多也就是貶官自省,可這次水災導致了萬人喪生,
此等規模,必入史書。
而梁思遠這個總督,太熟悉為官之道了,哪怕他也是主要負責人之一,但他還有自隕的機會。
而尹居正呢……
時間越長,世人越不會細究當年的細節,不消三年,尹居正的名字便會和水災聯係到一起,
怕是要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