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務浣衣局。
順喜兒把地上的臟衣服撿起來放到木盆裡,正要去洗,
可他還沒舀水,就又有一堆臟衣服被丟在了他麵前。
這已經超出罪監每日該有的洗衣量了。
順喜兒也沒說什麼,隻撿起來都放到了自己的木盆裡,
他本來就是個窮苦家庭出身的人,哪怕之前已經做到了禦前太監的位置,那也都是他一步一個腳印自己踏實走過來的,
吃苦是不怕吃苦的。
回想起剛入宮時,他的職位還隻是個午門灑掃太監,
負責的內容是午門斬首之後,地上的爛菜葉、血液、屎尿、臭雞蛋、毛發等等東西,都需要他一一清理。
連那樣臟亂差去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眼下不就是多洗點衣服,算不得什麼苦。
順喜兒任勞任怨的去洗了。
可是,
有些時候,並不是你忍讓就能海闊天空的,
就在順喜舀水的時候,旁邊又丟來了一大堆臟衣物,
這一次,這些衣物不是丟給他的,而是丟給坐在一旁打水的周福海的。
沒錯,海公公和順喜兒一樣,被罰到了浣衣局。
現在天都還沒亮,他們就已經開始勞作了。
那丟衣服的太監,是浣衣局的管事,因為年紀大了,口眼有點歪斜。
正是因為年紀大了,在這宮裡待的時間長了見得多了,就知道越是從高位掉下來的人物,越是沒有翻身的機會。
所以才專門親自過來給昔日的周大總管安排點事情做,
語調還酸得很,“周總管,還愣著乾什麼,快洗衣啊。”
周圍有些偷懶的太監宮女都捂嘴笑,
“原來這就是咱們平日裡連麵兒都見不到的周大總管啊。”
興許是在底層待久了被人拿捏久了,這一下遇上平日高高在上的主兒落魄了,就恨不得人人都踩上一腳。
順喜兒看不過,走過去把周福海麵前的臟衣服撿起來,“我來洗。”
那管事兒的一腳踹到順喜兒身上,
本以為能把這個瘦瘦弱弱的小太監踹飛,可誰料順喜兒是個韌勁孩子,
十幾歲的少年雖然不敢還手,但是他能死死抱住管事的腿,又急急後撤兩步,
硬是將管事兒給拉摔了。
管事兒的坐在地上揉著側腰,哎喲的痛吟了兩聲之後,“來人啊,還不給我打!!”
幾個偷懶的太監立即卷袖子上前,做勢要把順喜兒揍一頓。
周福海坐在地上,麵色陡然淩厲三分,
“誰敢!咱家雖落魄了,但是宮裡的關係網還在,要對付你這小小浣衣局自是不在話下。”
周福海這話一出,那管事兒的掂量掂量,到底是沒敢對這兩人動手。
隻狠狠的踢了踢地上的衣服,“都洗乾淨了,稍有汙漬,十板子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