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謝臨川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可薑喬卻比他更快一步,“你彆誤會啊,我可不是因為同情心泛濫就把錢給彆人的爛好人,這錢可是要還的,不僅要還本金,還有利息。”
薑喬認真地說:“你這麼有本事,我相信你以後一定能賺很多錢。我這個呢,就叫做提前投資,明白嗎?”
這一刻,謝臨川的眼睛像一片深湖,表麵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洶湧。
他第一次被家暴時,他儘管害怕,卻也隻能強忍著。
他和媽媽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因為一口鄉音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他依舊忍著。
如今,和他相依為命的媽媽因癌症躺在病床上,縱然心裡有千萬種情緒,他還是忍著。
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可現在,有人願意用溫柔之心伸出援助之手,甚至為了讓他能接受這筆錢,想出這樣蹩腳的理由,他突然就忍不下去了。
就像是一個人在暴雪中走得太久,四肢早已麻木,就在他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時,突然遇到了一泓溫泉,溫熱的流水流過他乾涸的心田,讓他在生活的重壓下得以片刻的喘息。
薑喬見他遲遲不回話,便忍不住抬眼望過去,這一抬眼,就怔住了。
隻見他睫毛低垂,眼眸中像是蒙了一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
這樣的謝臨川是她從未見到過的。
“你……”
“謝謝。”謝臨川啞聲道。
他知道這簡單的兩個字太過簡單,不及薑喬對他恩情的萬一。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除了這兩個字,再也沒有彆的東西可以表達他對薑喬的感激。
謝臨川接過銀行卡,他望著薑喬,萬分鄭重地說:“這筆錢我一定會還給你。”
薑喬:“我相信你。”
陸珣回到家後,就看見薑喬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坐在沙發上。
他上樓簡單地衝了個澡後,發現她還坐在那兒,似乎是有心事。
陸珣拿來一瓶可樂咕嘟咕嘟地灌下去,然後坐在她身邊,“出什麼事了?”
薑喬瞥了他一眼,可樂是她買的,要是以前,她肯定要跟他吵一架,可現在,她實在沒有心情。
“下午,我遇到了謝臨川,他媽媽出事了,是癌症,估計這幾天就要手術。”
聽到這話,陸珣坐了起來,手裡的可樂也變得索然無味了。
“怎麼這麼突然?”他悶悶地說。
他想起之前他們去謝臨川家吃粉,謝母看起來還好好的,還跟他們有說有笑的,怎麼一轉眼就得了癌症?
“會不會是誤診?”
陸珣想起了電視劇、電影裡經常出現的情節,說不定是把謝母和彆人的結果弄混了,她其實一點事都沒有。
薑喬苦笑一聲,“要真是誤診就好了。”
可那麼多檢測項目都顯示異常,又怎麼會是誤診呢?
“手術要多少錢?”
陸珣想了想自己銀行卡的餘額,他想為謝母、為那個善良的女人做點什麼。
薑喬一聽就知道了他什麼打算,說:“醫生說至少五十萬,我已經把我的卡給他了,暫時夠了。”
陸珣不說話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望著頭頂的吊燈,他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隻覺得沉甸甸的,連腦子都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