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溫羨離開了家。
她今天一整天,心情都是沉甸甸的。
先是得知了蕭冥北竟然對孟姐姐做出那種事,後來她的好意提醒卻被當成了嫉妒心作祟。
溫羨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彆人不一樣。
媽媽眼裡隻有爸爸,總是儘其所能地想要討好他;可她的爸爸心裡卻始終裝著彆人,總是無視她。
她媽媽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心裡有彆人,於是總是歇斯底裡地哭鬨不休。
而爸爸忍受不了這樣的媽媽,於是很少回家,周而複始,循環往複,她的家畸形又病態。
有時候,溫羨還挺慶幸的,因為爸爸的離開,媽媽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她偶爾還能享受到些許母愛,儘管這樣的愛如同鏡花水月,轉瞬即逝,但她偶爾能在時間的縫隙裡貪婪地拾取他們不經意流下的關懷。
直到她姐姐回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外公利用這件事從爸爸手中搶下5%的股權,她知道外公是為了她好,但也是因為這件事,爸爸開始恨上了她這個女兒。
他甚至不回家了,這讓媽媽變得越發瘋狂。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要是你能像那個小雜種一樣籠住你爸爸的心,他怎麼會不回來?都是你的錯!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
……
回憶起往事,溫羨眼神稍黯,無人珍惜、無人在意的悲哀浸透了她那顆脆弱的心。
溫羨望著不遠處的多姆河,眼中看不見任何光彩。就像一片沒有星辰、沒有月光的夜空,黑暗地令人窒息。
聽說Y國每年都會有人跳下去,生還率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她跳下去會怎麼樣?
會有人為她傷心嗎?
她突然很想試試。
就在她準備抬腳走去的時候,一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
這人很顯然是個醉鬼,溫羨不想理她,正準備繞過他離開,誰知這一舉動觸怒了這人。
“*UCk!”
男人粗暴地拽著她的手把她往巷子裡拖,溫羨下意識地想要呼救,卻被他捂住了嘴!
救命!
誰能來救救她?!
頃刻間,溫羨的眼中蓄滿了淚水。
陰影如濃稠的黏液般漸漸爬上了溫羨的小腿,慢慢地覆蓋了她的全身。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住手!”
溫羨感覺桎梏著自己的那雙手突然放鬆了,她沒有絲毫猶豫,連忙趁這個機會掙脫他跑了出來。
隱約間,她看見一個人手拿一個啤酒瓶氣勢洶洶地站在那人的背後。
烏雲漸散,月光慢慢灑下它的光輝,露出了那人的廬山真麵目——是陸珣!
陸珣下班正準備回家,就看見一個男人拖著一個人朝巷子裡走去。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抄起一根鐵棍就趕了過來,幸好來得及時。
他剛鬆了口氣,就看見溫羨那張熟悉的麵孔。
“你怎麼在這兒?”
溫羨剛準備回答,就看見一群人朝這邊聚攏過來,嘴裡嚷嚷著什麼,好像是醉鬼的朋友!
“跑!”
陸珣二話不說,抓著溫羨的手就開始跑。
溫羨還沒反應過來,雙腿就跟著陸珣跑了起來。
溫羨看著陸珣的背影,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她隻能看見兩隻死死扣在一起的手。
陸珣的手因緊張而汗濕,就像濕滑的泥鰍。他緊緊地抓著她,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了她。
溫羨望著他,他們拚儘全力地向前奔跑著,穿過鮮花錦簇的布羅斯頓大街、穿過燈火輝煌的康普頓大道,最後來到人潮洶湧的女王路。①
“這邊!”陸珣嘶啞著喊道。
他們躲進一條昏暗的巷子,兩人緊貼著牆壁。
這一刻,逼仄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人的心跳。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走過,陸珣聽見他們罵了幾句F開頭的詞,便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危險過去,陸珣終於鬆了口氣。
當他回過神時,才發現,他們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對不起!”
陸珣趕緊縮回了自己的手。
“沒關係。”溫羨訥訥地說。
兩人對視一眼,月光下他們的眼睛是那麼的明亮,以至於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狼狽的模樣。
他們看著對方,同時笑了。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麵?”陸珣問。
想起家裡的事,之前的愉快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