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和張家素有來往,薑至便從自己的嫁妝裡挑選了一顆碩大的罕見紫色東珠作為賀禮。
禮送了出去,可張家小廝在盤點入庫時卻說隻有一個空盒,並未見到東珠。
薑至仔細詢問下人,確定了前一晚隻有樓輕宛出入過存放賀禮的屋子。
她與季雲複說了自己的猜測,誰料他當即勃然大怒,將麵前的茶盞全部砸碎,怒斥薑至卑鄙狡詐,慣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懷。
那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爭吵,薑至被季雲複的模樣嚇傻了。
他從未與她如此大喊大叫過,他變得讓她都不認識了。
樓輕宛哭哭啼啼地跑過來,哭喊自己沒有偷拿,說著說著又要抹脖子上吊自證清白。
這樣又惹得季雲複大罵薑至,口口聲聲說她是殺人凶手,為了一顆不值錢的東西竟要人性命。
最後,
為了不讓季雲複為難,為了維護季家的體麵,薑至又出高價讓人去萬物閣買了一顆差不多的紫東珠給張家。
最可惡的是,後來嫂嫂在一家當鋪見到了自己那顆紫東珠,威逼掌櫃拿出當票,隻見上麵赫然寫著的,就是樓輕宛的名字。
“讓我和她道歉也可以。”
薑至掠過二人,徑直入府,她聲線寡淡:“等她哪日真投井死了,我自會去她的墳頭道歉。”
樓輕宛愣了一下,旋即一頭紮進了季雲複懷裡大哭。
季雲複隻覺怒火中燒,但又無處發泄。
他好不容易將樓輕宛哄好了,又遣人將她送去母親樓氏那裡說話。
“福順,你去一趟府庫,問老關把昭奚院的備用鑰匙拿來給我。”季雲複的臉色陰翳可怕。
福順一怔,但又不好多問,應了一聲是便趕緊去辦。
季雲複立在廊下,渾身都被一股濃厚的戾氣包裹。
“薑至,你實在好得很呐!”
他重重一拳打在了朱紅圓柱上:“看來母親說得對,隻有讓你懷上孩子,我才能將你留下。”
夜入深,
昭奚院已經滅了一大半的燈火。
薑至正俯在書案上看信,海嬤嬤端了一碗安神茶進來:“姑娘,大門已落鎖,大夥兒都睡下了,您喝完茶也早些就寢吧。”
薑至對待下人一向寬容,若無大錯從不責罰不說,就連晚間也不用人徹夜守門或隨侍,隻要將門窗緊閉就好。
“嗯。”
薑至把信收起,忽然問:“季序還沒回來?”
“沒見人呀。”海嬤嬤搖頭,想了想還是說道:“姑娘,真不是老奴多嘴。方才福順說姑爺晚上要來咱們院子留宿,恁做什麼扯謊說月信在身上呀?”
“早早地懷上孩子多好?姑爺和大夫人會高興,家裡老爺夫人,少爺少夫人知道了也一定高興啊。”
薑至喝了一口安神茶,默然道:“是嗎?可我不會高興。”
海嬤嬤無奈歎氣。
喝完茶,薑至便睡下了,海嬤嬤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夜月暗雲厚,夜深寂寥,原本緊閉的昭奚院的大門卻被人輕手輕腳地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