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他最煩女人。
尤其是這種不知死活、臟兮兮的女人。
蘇曼被他身上的煞氣震得渾身發抖。
這不僅是冷,更是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這個男人,比傳聞中更危險。
但她沒有退路。
門外,隱約傳來了趙桂花尖銳的叫罵聲,已經追到了大院門口。
“首長……”
蘇曼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她沒有哭,也沒有尖叫。
而是仰起那張隻有巴掌大的小臉,死死盯著陸戰的眼睛。
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是在燃燒最後的生命力。
“救我一命。”
她一邊說,一邊用背抵住門板,身體因為失溫而劇烈顫抖。
“你要什麼都行。”
陸戰冷笑一聲。
要什麼都行?
這種老掉牙的把戲,他見得多了。
想爬床的女文工團員,想給他介紹對象的首長夫人,哪個不是花樣百出?
但弄成這副鬼樣子來碰瓷的,還是頭一個。
“我再說一遍。”
陸戰把毛巾隨手扔在桌上,邁開長腿逼近。
高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蘇曼。
那種壓迫感,讓她幾乎窒息。
“滾。”
他伸出大手,鐵鉗般的手指就要扣住蘇曼的肩膀,把她像拎小雞一樣扔出去。
就在這時。
蘇曼的身體晃了晃。
長時間的奔跑、失血、加上高燒,她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她軟軟地向下滑去。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出於求生的本能,雙手死死抱住了陸戰的大腿。
像是一株瀕死的藤蔓,纏上了唯一的參天大樹。
“彆……彆趕我走……”
她的臉貼在他冰涼的軍褲布料上,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滾燙地灼燒著男人的皮膚。
陸戰渾身一僵。
腿部傳來的觸感,軟得不可思議。
哪怕隔著布料,他也能感覺到女人身體的滾燙和顫抖。
那是一種極致的脆弱。
隻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捏碎。
但他竟然遲疑了。
就在這不到一秒的停頓中。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且粗暴的拍門聲。
“砰!砰!砰!”
木門被拍得震天響,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趙桂花那標誌性的潑婦嗓音,穿透力極強地鑽進屋內。
“開門!有沒有看見一個不要臉的破鞋跑進來了?”
“我是她婆婆!那是我們家花錢買的媳婦!”
“同誌!你要是敢窩藏逃犯,我就去政委那裡告你作風不正!”
蘇曼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放大。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猛地抬頭,絕望地看著陸戰。
那眼神裡,有祈求,有哀傷,還有一種決絕的死誌。
仿佛在說:如果你把我交出去,我就立刻死在你麵前。
陸戰低頭看著她。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
不管是那個瘋婆子,還是眼前這個麻煩精。
但他更討厭被當成傻子利用。
“鬆手。”
陸戰冷冷地命令道。
蘇曼拚命搖頭,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幾乎要摳進他的肉裡。
陸戰沒有再廢話。
他彎下腰,大手直接掐住了蘇曼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蘇曼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暴躁和殺意。
“想拿我當槍使?”
陸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危險的氣息。
“你膽子不小。”
門外的砸門聲還在繼續,甚至夾雜著腳踹的聲音。
“不開門是吧?肯定在裡麵搞破鞋!”
“大家快來看啊!當兵的搶民女啦!”
趙桂花顯然是撒潑的老手,幾嗓子就把周圍宿舍的人都喊醒了。
走廊裡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
陸戰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鬆開蘇曼的下巴,大手緩緩下移,握住了門把手。
金屬把手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蘇曼的心跳停止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絕望地等待著地獄的降臨。
然而。
預想中的開門聲並沒有響起。
陸戰的大手握住把手,卻沒有轉動。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蘇曼。
那雙冷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想留下來?”
他問。
蘇曼愣住了,下意識地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想……”
“好。”
陸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就看看,你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