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對上陸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出來。”
陸戰冷冷地說道。
蘇曼手腳並用地爬出來,因為腿麻,差點又摔倒。
她還沒站穩,就被陸戰一把拎著領子提了起來。
像是拎一隻小貓。
“潑婦趕走了。”
陸戰把她扔在椅子上,自己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此時的他,卸下了剛才對外的那種冷硬偽裝,顯露出一絲疲憊和慵懶。
但眼中的審視意味卻更濃了。
“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他指了指自己肋下的傷口。
“治不好,我就把你從窗戶扔下去。”
蘇曼看著那個還在滲血的傷口,心裡並沒有多少把握。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一關過了,她才能在這個吃人的年代真正站穩腳跟。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
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桌上的那個搪瓷缸子上。
“有酒嗎?”
她問。
陸戰挑眉,從床頭櫃裡摸出一瓶二鍋頭,重重地頓在桌上。
“最好彆耍花樣。”
蘇曼拿起酒瓶,咬開瓶蓋,仰頭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讓她的身體終於回暖了一些。
她把剩下的酒淋在陸戰的傷口上,又淋在自己剛才偷偷藏在袖子裡的那塊瓷片上。
那是她重生時唯一的武器。
現在,成了她的手術刀。
“忍著點。”
蘇曼握緊瓷片,眼神變得專注而冷靜。
前世雖然沒當過醫生,但在那個吃人的婆家,為了活命,她學會了給牲口治病,也學會了給自己處理傷口。
這毒在表層還好,要是真入了骨,神仙也難救。
她賭這毒還沒走深。
“可能會有點疼。”
話音未落,她手起刀落。
鋒利的瓷片精準地劃開了那道結痂的傷口。
黑血瞬間湧出。
陸戰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但身體卻紋絲不動。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剛才還是一副柔弱可欺的小白花模樣,此刻動起手來,卻狠辣果決得像個老手。
這種反差,讓他心裡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有點意思。
黑血流儘,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蘇曼鬆了一口氣。
賭贏了。
毒素果然還停留在皮肉層。
她撕下自己的衣擺,熟練地給他包紮好傷口。
做完這一切,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好了。”
她虛弱地笑了笑,臉色蒼白如紙,卻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首長,您的命保住了。”
“那我的命呢?”
陸戰看著她,目光在她染血的手指和倔強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房間裡很安靜。
隻有窗外的雨聲還在淅淅瀝瀝。
良久。
陸戰拿起桌上的煙盒,抖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明天一早,去後勤部報到。”
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食堂缺個打雜的。”
蘇曼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留下來了!
雖然隻是個打雜的,但這可是軍區大院!
隻要進了這裡,趙桂花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來抓人。
“謝謝首長!”
蘇曼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陸戰沒有理會她的道謝,隻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去洗洗。”
“臟死了。”
“今晚睡地上。”
說完,他直接翻身上床,背對著蘇曼,不再說話。
蘇曼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
這一世。
她的命運,終於握在了自己手裡。
但這隻是個開始。
她知道,趙桂花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這個看似冷酷的男人,將會是她在這個年代最大的靠山。
隻要抱緊這條大腿,誰也彆想再欺負她!
蘇曼抱著那件帶著他體溫的軍大衣,蜷縮在地板上。
聽著窗外的雨聲,她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
黑暗中,床上的陸戰並沒有睡著。
他摸了摸肋下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隻闖進來的小野貓。
爪子還挺利。
以後這大院裡的日子,怕是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