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就憋住氣。”
“哢噠。”
櫃門關上的瞬間,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催促。
“陸戰?開門。有人舉報你宿舍藏了逃犯,性質很嚴重,我必須親自過問。”鄭政委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嚴厲。
陸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他隨手抓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然後慢條斯理地走到門口,手掌搭在了門把手上。
在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暴躁和殺意儘數收斂,換上了一副剛睡醒的慵懶和不耐。
門開了。
走廊裡的燈光刺眼地射進來。
門口站著四五個人。
為首的是披著中山裝的鄭政委,一臉嚴肅。旁邊是剛才那個唯唯諾諾的保衛科長,這會兒正擦著汗,不敢看陸戰的眼睛。
而躲在最後麵的,正是去而複返的趙桂花。
這潑婦顯然是找到了靠山,腰杆子挺得筆直,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惡毒和興奮的光芒。她指著陸戰,嗓門尖利:“政委!就是他!我剛才看得真真的,那死丫頭就是進了這屋!他還不讓搜,肯定心裡有鬼!”
陸戰倚著門框,赤裸的上身在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那道剛包紮好的傷口隱隱滲出一絲血跡,給這個男人增添了幾分嗜血的野性。
他沒看趙桂花,隻是懶洋洋地衝鄭政委敬了個禮。
“政委,大半夜的,您這是唱哪出?”
鄭政委看著陸戰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眉頭皺成了“川”字。
“陸戰,注意你的態度!”鄭政委背著手,目光如炬地往屋裡掃,“這位女同誌去我家敲門,哭訴你窩藏她家逃婚的兒媳婦。咱們部隊講究軍民魚水情,作風問題更是紅線。既然你說沒人,為什麼不敢讓人看一眼?”
“我看一眼?”陸戰冷笑一聲,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寸步不讓,“政委,我是團級乾部,我的宿舍雖然不是保密室,但也輪不到一個地方上的潑婦想搜就搜吧?傳出去,我陸戰的臉往哪擱?咱們軍區的臉往哪擱?”
“你少拿官架子壓人!”趙桂花跳了出來,唾沫星子橫飛,“我都打聽清楚了,那死丫頭根本沒回村!這一片除了你這兒亮燈,她能去哪?你就是看她長得俊,起了歹心!”
“閉嘴!”陸戰猛地轉頭,眼神凶狠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狼。
趙桂花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鄭政委身後縮。
“陸戰!”鄭政委厲聲喝止,“有沒有人,查一下就清楚了。如果真的沒有,我讓這位女同誌給你道歉,我親自給你寫檢討!但現在,讓開!”
鄭政委畢竟是上級,話說到這份上,再攔就是抗命。
陸戰咬了咬後槽牙,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請。”
他吐出一個字,眼神卻冰冷地盯著趙桂花,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趙桂花大喜過望,第一個衝了進去。
“死丫頭!我看你往哪跑!”
她像條瘋狗一樣在屋裡亂竄。床底下、窗簾後、桌子下……
陸戰抱著雙臂,冷眼旁觀。
屋裡陳設簡單,一目了然。
“沒有?”趙桂花趴在床底下,吃了一嘴灰,卻什麼也沒看見。她不甘心地爬起來,眼神在屋裡亂瞟,最後,死死地定格在牆角那個巨大的紅鬆木衣櫃上。
“在那裡麵!”
趙桂花尖叫一聲,指著衣櫃,“肯定在裡麵!這麼大的櫃子,藏兩個人都不成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衣櫃上。
陸戰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鄭政委的臉色也很難看。如果真從衣櫃裡搜出個女人,那陸戰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打開。”鄭政委沉聲道。
趙桂花興奮得手都在抖,她衝過去,一把抓住了櫃門的把手。
“出來吧你個小騷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