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院門被一隻大手推開。
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進來,將院子裡那副詭異的畫麵照得一清二楚。
陸戰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政委鄭國邦,還有幾個營長、連長。
一群大老爺們本來是有說有笑地準備來陸戰家蹭頓飯,順便看看這位新嫂子。
結果一進門,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院子中央。
林婉兒滿臉通紅,眼角掛著淚珠,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模樣,手指顫抖地指著蘇曼。
而蘇曼,手裡正端著那個掉了漆的搪瓷盆。
盆裡,那條軍綠色的大褲衩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更要命的是,蘇曼還一臉“真誠”地把盆往林婉兒麵前遞。
“林同誌,你怎麼不接啊?”
“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幫戰哥洗衣服嗎?”
“這都拿出來了,你又不洗了,這不是耍人玩嗎?”
蘇曼的聲音清脆悅耳,不大不小,正好讓門口那群人聽得清清楚楚。
“咳咳咳!”
身後的幾個營長沒忍住,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想笑又不敢笑。
這場麵,太勁爆了!
文工團的林大美人,跑到陸團長家裡,搶著要給人家洗褲衩?
這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吧?
陸戰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那是他的貼身衣物!
就這麼大咧咧地展示在全團乾部的麵前!
他的威嚴何在?他的隱私何在?
“胡鬨!”
陸戰低吼一聲,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瞬間讓院子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他一把奪過蘇曼手裡的盆子,反手扣在身後的石桌上。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然後,他轉過身,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林婉兒。
“你怎麼在這兒?”
語氣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老相識”情分。
林婉兒看到陸戰,原本還想撒個嬌告個狀。
可被這眼神一瞪,嚇得腿都軟了。
再加上周圍那一圈看好戲的目光,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陸……陸大哥……”
林婉兒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我是好心來看嫂子的……我想幫幫忙……”
“是嫂子……是她羞辱我!她非要讓我洗……洗那個……”
她指著那個扣著的盆子,根本說不出口。
這招惡人先告狀,若是換了平時,或者換了彆的男人,可能還會心生憐惜。
但在場的都是人精。
誰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
蘇曼站在陸戰身後,並沒有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
她垂下眼簾,輕輕扯了扯陸戰的衣角。
“戰哥,你彆怪林同誌。”
蘇曼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
“林同誌一來就嫌棄我笨手笨腳,說我不懂規矩,照顧不好你。”
“她說以前你的衣服都是她洗的,你隻穿得慣她洗的。”
“我尋思著,既然林同誌這麼熱心,又是為了你好,我總不能攔著吧?”
“誰知道……我把衣服拿出來了,她又嫌棄臟……”
蘇曼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水霧彌漫,看著陸戰。
“戰哥,是不是我做錯了?我是不是不該拿出來?”
這一番話,簡直就是絕殺。
不僅坐實了林婉兒“喧賓奪主”的罪名,還順帶給她扣了個“嫌貧愛富”、“表裡不一”的帽子。
最重要的是,她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聽話啊,我大度啊,我給你洗衣服的機會啊。
是你自己不中用啊!
鄭政委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他雖然平時對林婉兒印象不錯,覺得這姑娘積極上進。
但今天這事兒,辦得太沒分寸了。
跑到人家新婚夫妻家裡指手畫腳,還搶著洗衣服,這是嚴重的作風問題!
“林婉兒同誌!”
鄭政委背著手,板起臉教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