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還有各種花花綠綠的票證,拍在櫃台上。
“不用找了。”
那種豪橫的勁頭,再次震懾了全場。
買完東西出來,陸戰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跟個搬運工似的。
“買這麼多煙酒乾什麼?”
陸戰把東西扔進吉普車後座,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那個繼母,不是什麼善茬,給她這些東西,那是肉包子打狗。”
他雖然不在乎錢,但他不喜歡被人當冤大頭。
蘇曼坐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看著那一堆昂貴的禮品,眼神冷得像冰。
“誰說這是給她的?”
“這是我的‘武器’。”
“明天回門,我要讓全村人都看看,我蘇曼不是被賣給傻子的可憐蟲。”
“我是風風光光嫁給首長的軍官太太。”
“這些東西,就是用來砸爛他們狗臉的磚頭。”
蘇曼轉過頭,看著陸戰,眼底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而且,我要拿回我娘留給我的東西。”
“不給點甜頭,那兩隻老吸血鬼怎麼會放鬆警惕?”
陸戰看著她。
此時的蘇曼,不再是那個嬌軟的小媳婦,而像是一隻露出了獠牙的小狼。
夠狠。
夠絕。
但他喜歡。
“好。”
陸戰發動了車子,軍綠色的吉普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明天我陪你回去。”
“你想怎麼砸,就怎麼砸。”
“天塌下來,老子給你頂著。”
蘇曼心裡一暖,看著男人剛毅的側臉,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謝謝戰哥!”
陸戰手一抖,吉普車在馬路上畫了個“S”型。
他黑著臉穩住方向盤,耳根子卻紅透了。
“坐好!”
“這是在開車!注意影響!”
蘇曼縮回座位上,笑得花枝亂顫。
這活閻王,還挺純情。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軍區大院裡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嶄新的軍用吉普車停在了陸家小院門口。
陸戰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四個兜軍裝,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把最後一件禮品搬上車,然後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
蘇曼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上了昨天剛買的的確良做的新裙子,淡藍色的碎花,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
頭發編成了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發梢係著紅頭繩。
整個人看起來既洋氣又精神。
她抬腿上了車,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前山村。
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上一世,她在那裡受儘屈辱,最後慘死。
這一世,她回來了。
帶著前世的恨,帶著今生的勢。
趙桂花,蘇老三。
你們準備好了嗎?
吉普車駛出大院,一路向北,揚起一陣黃色的塵土。
像是一把利劍,直插那個罪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