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進來的,是一個渾身濕透、滿身泥濘的男人。
陸戰。
他剛執行完任務回來,還沒進大院就聽說媳婦孩子在衛生隊,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接狂奔了幾公裡趕過來。
那一身軍裝已經被雨水和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的眼神慌亂而焦急,在看到病房裡的一幕時,瞬間凝固。
大寶醒了,正試圖給蘇曼蓋被子。
而蘇曼,像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趴在那兒,膝蓋上的紗布刺痛了陸戰的眼。
陸戰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他這一輩子,流過血,受過傷,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此刻,看著這一大一小,他竟然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他放輕腳步,像是怕驚醒了什麼易碎的珍寶,一步步走到床邊。
“爸……”
大寶看到陸戰,剛想喊。
陸戰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彎下腰,伸出兩隻強有力的大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將蘇曼整個人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突然騰空,蘇曼猛地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隻看到一個熟悉的、硬朗的下巴輪廓。
還有那股熟悉的煙草味混合著泥土的氣息。
是她的靠山來了。
蘇曼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
她根本沒意識到這是在病房,也沒意識到周圍還有醫生護士。
她下意識地把臉埋進陸戰寬闊的胸膛裡,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一樣蹭了蹭。
“老公……我好累……”
這一聲無意識的呢喃,軟糯、沙啞,帶著濃濃的依賴。
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拂過陸戰的心尖,然後點燃了一場燎原大火。
老公?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叫他。
不是客套的“首長”,也不是帶著算計的“戰哥”。
而是最親密、最毫無防備的“老公”。
陸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逆流了。
那種想要把她揉進骨血裡的衝動,簡直快要炸開。
他也不管旁邊是不是有人看著了。
他低下頭,滾燙的嘴唇重重地印在蘇曼光潔的額頭上。
那一吻,帶著珍視,帶著愧疚,更帶著一種宣誓般的深情。
“睡吧。”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安心的力量。
“老子在。”
“天塌下來,老子給你頂著。”
蘇曼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徹底昏睡過去。
陸戰抱著她,就像是抱著全世界。
他轉過頭,看著病床上的大寶,眼神變得異常柔和。
“好好養病。”
“等你好了,咱們全家拍張照。”
“把你媽拍得漂亮點。”
大寶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窗外,雨過天晴。
陽光灑在這一家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隻是陸戰在給蘇曼掖被角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她領口露出的一角紅繩。
那是蘇曼一直貼身戴著的。
之前沒注意,現在離得近了,陸戰才發現,那紅繩上掛著的並不是什麼玉佩。
而是一把極小的、造型古樸的銅鑰匙。
這鑰匙的形狀……
陸戰的瞳孔微微一縮。
怎麼看著,跟陸家老宅那個被封存了二十多年的藏寶閣的鑰匙,那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