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告彆,將不再回來,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你是否還要永久的期待?”
蘇曼的嗓音並不是那種高亢嘹亮的民歌嗓。
而是一種帶著磁性的、空靈的、略帶沙啞的女中音。
像是山澗裡的清泉,又像是深夜裡的低語。
沒有撕心裂肺的呐喊,隻有娓娓道來的深情。
但這歌詞。
這旋律。
就像是一顆無聲的子彈,瞬間擊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原本還有些嘈雜、等著看笑話的操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似乎都停了。
隻有蘇曼那如泣如訴的歌聲,在夜空中回蕩。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台下的戰士們,一個個都愣住了。
他們大多是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夥子。
為了這身軍裝,為了身後的國家,他們背井離鄉,在邊境的叢林裡摸爬滾打,在生死的邊緣徘徊。
他們不怕死。
但他們怕被遺忘。
怕倒下之後,沒有人理解他們的犧牲。
而蘇曼的這首歌,唱出了他們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也唱出了他們最崇高的信仰。
坐在後排的一個老兵,眼眶突然紅了。
他想起了半個月前,在邊境衝突中犧牲的班長。
那個總是把最後一口水留給他的班長,倒下的時候,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麵紅旗。
“班長……”
老兵哽咽了一聲,眼淚順著滿是風霜的臉頰流了下來。
這一聲哽咽,就像是打開了淚水的閘門。
越來越多的戰士低下了頭,肩膀聳動。
有人在偷偷抹眼淚,有人仰起頭不想讓眼淚流出來。
就連坐在主席台上的軍區首長,此時也摘下了眼鏡,輕輕擦拭著眼角。
這首歌,太重了。
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舞台上。
蘇曼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意境中。
她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年輕而稚嫩的臉龐,想起了上一世陸戰滿身的傷痕,想起了他為了國家付出的一切。
她的眼眶也濕潤了。
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卻更加具有感染力。
“也許我的眼睛,再不能睜開,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懷?”
“也許我長眠,再不能醒來,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脈?”
吉他的弦音越來越急促,情感層層遞進。
蘇曼抬起頭,目光穿越人群,精準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間的那個男人身上。
陸戰。
此時的陸戰,早已沒有了平時的冷硬。
他坐在那裡,身姿依舊挺拔如鬆,但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卻死死地抓住了褲管。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的蘇曼。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動容,有心疼,還有一種濃烈得化不開的愛意。
他聽懂了。
這首歌,是唱給他的。
是在告訴他,她懂他。
懂他的沉默,懂他的犧牲,懂他那一身傷疤背後的榮耀。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女人?
怎麼會讓他陸戰遇到了?
陸戰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緊緊攥住,那種酸澀又脹滿的感覺,讓他甚至想要大吼一聲。
一曲終了。
最後的尾音在空氣中漸漸消散。
蘇曼按住琴弦,緩緩站起身,對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場依舊一片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
“嘩——!!!”
雷鳴般的掌聲,如同海嘯一般爆發出來。
這掌聲不是禮貌性的,而是發自肺腑的,帶著一種宣泄般的力量。
“好!唱得太好了!”
“嫂子!再來一個!”
“嗚嗚嗚……嫂子唱到我心坎裡去了!”
戰士們激動地站起來,拚命地鼓掌,手掌都拍紅了也不自知。
大寶和二寶站在陸戰身邊,兩個小家夥雖然聽不太懂歌詞的深意,但看到周圍人都這麼激動,也興奮得小臉通紅。
“那是我媽!是我媽唱的!”
二寶驕傲地挺著小胸脯,對著旁邊的叔叔伯伯們炫耀。
大寶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看著蘇曼的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而此時的林婉兒。
正孤零零地站在舞台的角落裡。
燈光早已不再眷顧她,她就像是一個被人遺忘的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