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那聲貓叫太刻意了,尾音拖得極長,在這寂靜得有些詭異的深夜裡,就像是一根鋼針,狠狠紮進了人的耳膜裡。
陸戰原本撐在蘇曼上方的身體瞬間僵硬,眼底那團剛才還燒得旺盛的情欲之火,在一秒鐘內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如鷹隼般銳利的殺意。
“彆動。”
他壓低聲音,在蘇曼耳邊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秒,陸戰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他連鞋都沒穿,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沒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響。他隨手抓起扔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披上,那把一直藏在枕頭底下的五四式手槍,已經滑入了他的掌心。
“哢噠。”
極其輕微的子彈上膛聲,被他用手掌緊緊捂住,消弭在被褥之間。
蘇曼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她死死抓著被角,大氣都不敢喘,那雙桃花眼在黑暗中瞪得溜圓,緊緊盯著陸戰那如同鬼魅般移動的身影。
窗外的“貓叫”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陸戰貼著牆根,慢慢挪到了窗戶側麵。他並沒有急著開窗,而是像雕塑一樣靜止了足足半分鐘,他在通過呼吸聲和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判斷外麵的人數和位置。
突然,陸戰動了。
他並沒有走正門,也沒有開窗,而是猛地拉開了通往後院的那扇極少打開的小木門。
“砰!”
木門撞擊牆壁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夜色。
一道黑影正蹲在窗根底下,顯然沒想到陸戰會從側麵殺出來,嚇得渾身一哆嗦,轉身就想往牆頭上竄。
“想跑?!”
陸戰一聲暴喝,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他在助跑兩步後,猛地一蹬牆麵,身體騰空而起,一隻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扣住了那黑影的腳踝。
“給我下來!”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和慘叫聲,那黑影被陸戰硬生生從兩米高的牆頭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土地上。
“哎喲——!!!”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陸戰的膝蓋已經狠狠頂在了他的後心上,冰冷的槍口直接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動一下,打爆你的頭。”
陸戰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屋裡的蘇曼聽到動靜,也顧不上害怕了,她迅速穿好衣服,手裡握著那把防身的剪刀,衝到了院子裡。
“戰哥!”
她舉著手電筒,光束打在那被陸戰壓在身下的人身上。
那是個穿著一身黑衣、身材瘦小的男人,長得尖嘴猴腮,此刻正疼得齜牙咧嘴,滿臉驚恐。
“彆……彆開槍!首長饒命!我就是個跑腿的!”男人嚇得屁滾尿流,一股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陸戰嫌惡地皺了皺眉,伸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除了一把匕首,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誰派你來的?”陸戰腳下用力,碾著男人的手腕。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有個人給了我十塊錢,讓我來聽聽牆根,看看你們家有沒有什麼動靜,順便……順便看看能不能偷個紅盒子……”
又是紅盒子!
陸戰和蘇曼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凝重。看來那封警告信說得沒錯,各方勢力都已經盯上了陸家老宅的那個秘密。
陸戰沒有再廢話,直接解下那人的褲腰帶,熟練地將他反綁起來,像拎死狗一樣拎了起來。
“媳婦兒,你在家鎖好門,我去趟保衛科。”
陸戰把人扔出院子,回頭看了蘇曼一眼,眼神裡的殺氣瞬間化為柔情,“彆怕,今晚這隻是一隻探路的小老鼠,真正的大魚還沒露頭呢。”
蘇曼點了點頭,看著陸戰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握緊了手裡的剪刀。
這一夜,注定無眠。
……
第二天一早,大院裡就炸開了鍋。陸戰昨晚抓了個特務的消息不脛而走,大家都在議論紛紛,看向陸家小院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和探究。
陸戰去團部審訊犯人了,還沒回來。
蘇曼像往常一樣,給大寶二寶做了早飯,正準備送他們去學校。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軍綠色吉普車,極其囂張地按著喇叭,一路揚著塵土,停在了陸家小院的門口。
“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引得周圍鄰居紛紛探頭。
車門打開,一隻穿著黑色高跟皮鞋的腳先邁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燙著大波浪卷發的年輕女人。
她長得很漂亮,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明豔。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手裡挎著個精致的小皮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我是城裡人,你們都是土包子”的高傲勁兒。
女人摘下墨鏡,嫌棄地看了一眼滿是塵土的地麵,又抬頭看了看陸家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這就是陸戰哥現在的家?怎麼破成這樣?”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讓剛出門的蘇曼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