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前世她雖然做生意,但那是改革開放後的事了,這種真正的黑市,她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到了地方。
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一片空地上影影綽綽全是人。
沒有吆喝聲,隻有極其低微的討價還價聲。
蘇曼找了個角落,把背簍放下來。
她拿出一塊破布鋪在地上,擺上了幾個樣品。
假領子挺括有型,袖套花色鮮豔。
在這灰暗的黑市裡,顯得格外紮眼。
很快,第一個顧客上門了。
是個挎著籃子的大嬸,看打扮像是城裡的工人。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個假領子,眼睛頓時亮了。
“大妹子,這是啥?”
大嬸壓低聲音問道。
“假領子。”
蘇曼刻意壓低了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穿在裡麵跟襯衫一樣,省布料,還不用票。”
“多少錢?”
“兩塊錢一個,袖套五毛一雙。”
“這麼貴?能不能便宜點?”
“大姐,您去供銷社買件襯衫得多少錢?還得要布票。”
蘇曼不慌不忙地拿起假領子比劃了一下。
“這做工,這料子,可是正經的確良。”
“您買回去穿上,彆人誰看得出來是假的?”
大嬸猶豫了一下,咬咬牙掏出兩塊錢。
“給我拿一個!要那個藍格子的!”
第一單生意成了。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那個大嬸剛走,旁邊幾個觀望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哎喲!這東西好啊!給我來兩個!”
“我要那個紅碎花的袖套!給我拿三雙!”
“彆擠彆擠!我先來的!”
黑市裡的人,大多是手裡有點閒錢但沒票的工人,或者是想給家裡省點開支的家庭主婦。
蘇曼這假領子,簡直就是戳中了他們的心窩子。
兩塊錢,買個麵子,買個洋氣,太劃算了!
生意火爆得超乎蘇曼的想象。
她根本來不及數錢,隻能一把把錢塞進兜裡,一手遞貨。
“大家彆搶!都有!都有!”
蘇曼一邊維持秩序,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在這地方,財不露白是規矩。
但生意太好,想低調都難。
不到一個小時。
背簍裡的一百五十個假領子和兩百雙袖套,竟然賣了個精光!
蘇曼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
粗略估計,這一晚上,至少賺了四百塊!
這可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
暴利。
真正的暴利。
蘇曼心裡雖然狂喜,但理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她迅速收起地上的破布,把空背簍往肩上一甩。
“賣完了!大家明天請早!”
說完,她壓低帽簷,轉身就往人群外擠。
她走得很快,專門挑人多的地方鑽。
但是。
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卻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蘇曼的耳朵動了動。
身後,有三個腳步聲。
不緊不慢,始終跟在她十米左右的距離。
她快,他們也快。
她慢,他們也慢。
蘇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看來,這第一桶金,沒那麼好拿。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袖子裡。
那裡藏著她特製的“防狼神器”。
蘇曼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
腳步聲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