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三夜,陸家小院的燈就沒滅過。
蘇曼趴在桌子上,手裡拿著鉛筆和尺子,一遍遍地畫圖、修改。
廢紙扔了一地。
“媽,你不睡覺嗎?”半夜起來撒尿的二寶,揉著眼睛看著還在忙碌的蘇曼,“爸說了,讓你好好養胎。”
“媽不累。”蘇曼頭也不回,手裡飛針走線,“媽在給你爸做一件‘戰袍’。穿上它,你爸就能打勝仗,就能早點回來。”
她設計的這種內膽,采用了“三明治”結構。
最裡層是吸汗的棉紗,中間層是她把棉花打散後,用特殊的針法縫製成一個個菱形的“蜂窩”狀,這樣既能鎖住空氣保暖,又不會讓棉花結塊。
最外層則是防風防水的尼龍綢。
而且,她還彆出心裁地在腋下和後背容易出汗的地方,做了隱形的透氣網眼。整個內膽用拉鏈和扣子固定在大衣裡,隨時可以拆卸下來晾曬,甚至可以單獨當馬甲穿。
為了驗證效果,蘇曼自己穿上試了試。她在屋裡跑了幾圈,出了一身汗,但這內膽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貼在身上,反而很快就把汗氣排出去了,身上依舊暖烘烘的。
“成了!”
蘇曼看著手裡這件略顯粗糙但功能強悍的樣品,激動得手都在抖。
她用最快的速度,趕製出了十件樣品。每一件的領口內側,她都繡上了一朵小小的紅梅花。
那是她的標誌,也是她對陸戰的思念——梅花香自苦寒來。
第五天一大早,蘇曼把這十件內膽裝進大包袱裡,帶著大寶二寶,直奔軍區後勤部。
後勤部的大門口,守衛森嚴。
“同誌,我要見張部長。”蘇曼被攔在了門口。
“你有預約嗎?張部長很忙,正在開緊急會議,沒空見家屬。”
值班的乾事一臉公事公辦,甚至有點不耐煩。
這幾天來找關係打聽前線消息的家屬太多了,他們都擋不過來。
“我不是來打聽消息的,我是來送物資的。”蘇曼拍了拍手裡的包袱,“這是我研製的新式防寒內膽,能解決戰士們失溫的問題。事關前線戰事,耽誤了你負得起責嗎?”
蘇曼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把那個乾事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還是有些猶豫。
“嫂子,您彆開玩笑了。咱們軍工廠那麼多專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您一個……一個家屬,能行?”
就在這時,一輛吉普車開了出來。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威嚴而疲憊的臉。
正是後勤部的張部長!
“吵什麼呢?”張部長眉頭緊鎖,這幾天為了前線的物資調配,他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
“部長!這位嫂子非要見您,說是……”
“張部長!”蘇曼沒等乾事說完,直接衝了上去。
她也不廢話,直接從包袱裡掏出一件內膽,雙手遞過去。
“我是陸戰的家屬蘇曼。這是我設計的新式蜂窩棉內膽。輕便、保暖、排汗、快乾。您可以現在就找人試穿。如果不好用,我蘇曼當場把這包東西吃了!”
蘇曼的聲音清脆堅定,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
張部長愣了一下。
陸戰的媳婦?那個在大院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奇女子”?
他接過那件內膽,入手極輕,手感蓬鬆。翻看一看,裡麵的針腳細密,結構新穎,確實是他從沒見過的樣式。
作為老後勤,他也是個識貨的行家。
“有點意思。”張部長推門下車,“小劉!穿上!負重跑五公裡!立刻!”
門口的警衛員小劉二話不說,脫下大衣,換上內膽,套上外套,背上裝備就跑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
小劉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滿頭大汗,臉上冒著熱氣。
“報告部長!”小劉敬了個禮,語氣裡全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這……這東西太神了!”
“什麼感覺?說實話!”張部長盯著他。
“以前跑完五公裡,裡麵那件襯衣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那個難受啊,一停下來就打哆嗦。可今天……”
小劉拉開拉鏈,摸了摸裡麵的內膽。
“您看!雖然也有汗,但這內膽沒濕透!身上還是乾爽的!而且這東西特彆輕,跑起來不累贅!這要是發給前線的兄弟們,那絕對是寶貝啊!”
張部長伸手一摸,果然,隻有微微的潮氣,並沒有那種濕冷的感覺。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猛地轉頭看向蘇曼,就像是看著一座金山。
“蘇曼同誌!這……這真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蘇曼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是我結合以前做衣服的經驗,琢磨出來的。我想著陸戰他們在南邊受罪,我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在這些針頭線腦上下功夫。”
張部長深吸一口氣,激動地握住蘇曼的手!
“蘇曼同誌!你這哪裡是針頭線腦?你這是立了大功了!你這是雪中送炭啊!”
“走!去我辦公室!咱們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