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蘇曼幾乎是撲過去拉開了門栓,因為動作太急,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陳旭。
這小子平時最愛乾淨,那件白襯衫向來是一塵不染,可今天他卻像是個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難民。
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臉上還掛著彩,嘴角青紫,那副金絲眼鏡隻剩下一條腿掛在耳朵上,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興奮。
“你說什麼?!他在哪?!”
蘇曼一把抓住陳旭的領子,力道大得讓陳旭差點喘不過氣來。
她那雙原本充滿了絕望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著陳旭。
陳旭喘著粗氣,顧不上整理儀容,反手把蘇曼推進屋裡,又迅速把頭探出門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蹤後,才“砰”地一聲關死大門。
“嫂子,你先彆激動,聽我慢慢說。”
陳旭咽了口唾沫,端起桌上的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茶缸,這才緩過勁來。
“我那些跑邊境線的倒爺兄弟傳回來的消息。
三天前,在邊境那個叫‘鬼見愁’的峽穀附近,有人聽到過激烈的槍聲。”
“那邊本來是咱們的盲區,但是有個膽子大的兄弟為了采藥,躲在山洞裡看了一眼。”
“他說……他看見一隊穿著咱們軍裝的人,被一大群敵人圍在懸崖邊上。”
“帶頭的那個,個子很高,使一把大刀,凶得跟老虎似的。就算身上全是血,也沒倒下,硬是背著一個傷員殺出了一條血路,跳進了下麵的急流裡!”
高個子……大刀……背著傷員……
蘇曼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是陸戰!
絕對是他!
他那牛一樣的脾氣,哪怕自己死也不會丟下戰友。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蘇曼急切地問道,指甲都掐進了陳旭的肉裡。
陳旭搖了搖頭,神色有些黯然。
“後來……後來急流太猛,再加上敵人往下扔手雷……人就被衝走了。那地方地形太複雜,又是原始森林,咱們的搜救隊根本進不去。”
“不過嫂子!”
陳旭見蘇曼臉色慘白,趕緊補充道。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那條河下遊是個地下溶洞,通往鄰國的一片沼澤地。隻要沒當場被打死,以陸團長的本事,肯定能活下來!”
蘇曼鬆開了手,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活著。
隻要活著就好。
隻要有一口氣,就有希望。
“陳旭,謝謝你。”
蘇曼擦乾眼淚,從櫃子裡拿出那疊錢,也不數,直接塞進陳旭手裡。
“這是給你那個兄弟的買命錢,讓他把嘴閉嚴實了。還有,你這傷……”
“嗨,我這沒事,就是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小混混,打了一架。”
陳旭沒接錢,反而把錢推了回來,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蘇曼。
“嫂子,這錢我不能要。陸團長……他是條漢子。我陳旭雖然是個倒爺,但也敬重英雄。我幫你,不是為了錢。”
“而且……”
陳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我這次來,還有個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我查那個特務的時候,順藤摸瓜,發現那個京城來的林家,跟這事兒脫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