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咬破了舌尖,用劇痛來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淒豔無比。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
西南邊境線,一處簡陋的野戰醫院帳篷裡。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和血腥味。
一張行軍床上,躺著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男人。
他已經昏迷了整整兩個月。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十幾處,最致命的一處是在頭部,被彈片擊中,壓迫了神經。
醫生都說,他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大概率會變成植物人。
此時,外麵正在下著暴雨。
雷聲滾滾。
負責看護的小護士正在給男人換藥。
“唉,陸團長真是可憐,聽說家裡媳婦都快生了,這要是醒不過來……”
小護士歎了口氣,把沾滿血的紗布扔進盤子裡。
突然。
那個原本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的男人。
他的手指。
那根戴著一枚磨損嚴重的銅戒指的無名指。
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
那個一直平穩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急促的“滴滴”聲。
心率在飆升!
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或者是聽到了來自遠方的呼喚。
男人的眼皮開始劇烈地顫動。
他在掙紮。
在跟死神搶奪身體的控製權。
夢裡。
他看見了一片血紅色的雪地。
看見蘇曼倒在血泊裡,哭著喊他的名字。
“陸戰……救我……”
“陸戰……我們的孩子……”
那聲音淒厲絕望,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蘇……蘇曼……”
一聲沙啞、破碎,如同野獸瀕死般的低吼,從那個男人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小護士嚇得手裡的藥瓶都掉了。
“醫生!醫生快來!”
“陸團長醒了!陸團長醒了!”
醫生們衝了進來,手忙腳亂地檢查各項指標。
陸戰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恐怖得嚇人。
沒有剛醒來的迷茫。
隻有滔天的殺意和無儘的焦急。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輸液管,不顧醫生們的阻攔,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覺得心口疼。
疼得快要炸開了。
“電話……”
陸戰抓住醫生的白大褂,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得像是含著血。
“給我接……軍區總部……”
“我要回家……”
“立刻!馬上!”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張蒼白卻猙獰的臉。
正如蘇曼所說。
那個活閻王。
真的從地獄裡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