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三寶又哭了!是不是你剛才吼她的聲音太大了!”
廚房裡,蘇曼一邊在小黑板上推演著複雜的數學公式,一邊頭也不回地指揮著那個高大的男人。
陸戰被使喚得團團轉,一張俊臉黑得像鍋底,卻半句怨言都沒有。
他笨拙地給小女兒換尿布,差點把孩子的小腿擰成麻花。
他學著和麵,結果弄得滿身都是白麵,活像個剛從麵缸裡爬出來的雪人。
哄孩子睡覺更是要命,他一個鐵血硬漢,哪裡會唱什麼搖籃曲?
隻能抱著孩子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哼著不成調的軍歌。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結果三寶不僅沒睡著,反而被他那堪比拉警報的嗓門嚇得“哇”一聲哭得更響了。
陸站手忙腳亂。
大院裡的軍嫂們,每天就等著看陸家的熱鬨。
“哎喲,看見沒?陸師長又把飯燒糊了,那煙囪冒的煙跟點了狼煙似的。”
“可不是嘛!堂堂一個副師長,現在成天圍著鍋台轉,這像什麼話?”
水房邊上,王嫂子嘴巴又開始閒不住了。
她一邊搓著衣服,一邊陰陽怪氣地跟旁邊的李大姐嘀咕。
“要我說,那蘇曼就是個狐狸精,心野得很!”
“自己要去考什麼大學,把男人和孩子都扔在家裡,這哪是過日子的人?”
“你看吧,等她真考上了,拍拍屁股去了京城,第一個就得把陸師長給踹了!”
李大姐有些猶豫:“不能吧?我看他們兩口子感情好著呢。”
“感情好?”王嫂子冷笑一聲,唾沫星子橫飛,“男人都是賤骨頭!被那狐狸精迷了眼罷了!等過兩年人老珠黃了,你看陸師長還稀罕她不!”
“這女人啊,還是得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才是正道。折騰來折騰去,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些風言風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往蘇曼耳朵裡鑽。
蘇曼沒工夫搭理她們。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些堆積如山的複習資料上。
中斷了十年,知識點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她隻能憑著上輩子那點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地啃。
困了就用冷水潑臉,餓了就啃兩個乾饅頭。
一個月下來,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底全是青黑。
陸戰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天下午,陸戰正在訓練場上操練新兵。
幾個剛休息下來的家屬,又湊在一起議論蘇曼。
“我看蘇曼那樣子,遲早得把自己熬垮了。”
“就是,一個女人家,非要爭那個強乾什麼?安安心心當個軍官太太不好嗎?”
“我聽說啊,她以前在村裡就跟個男知青不清不楚的,這次要是考去京城,指不定又勾搭上誰呢?”
這話正好被不遠處一個來送水的警衛員聽見了。
警衛員是個剛滿十八的小夥子,最是崇拜陸戰和蘇曼這對神仙眷侶。
一聽這話,氣得臉都紅了,轉身就跑去跟陸戰告狀。
陸戰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隻是默默地放下手裡的秒表,拿起旁邊的高音喇叭。
“全體都有!”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整個訓練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新兵都停下了動作,筆直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陸戰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緩緩掃過不遠處那幾個還在嚼舌根的女人。
他的聲音通過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院。
“我媳婦兒,蘇曼。”
“她要考大學,那是她的本事!是給我陸戰長臉!是給咱們軍屬爭光!”
“我樂意給她當牛做馬!我樂意給她洗尿布做飯!”
“那是我們兩口子的事,關你們屁事?!”
陸戰猛地一指那幾個嚇傻了的女人,聲音裡帶上了森然的殺氣。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背後說她半個不字,讓我聽見了。”
“男的,負重五十公裡越野,跑到你吐血為止!”
“女的,你家男人,就給我去邊境守哨所,守到你倆兩地分居地老天荒!”
“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訓練場上,幾百個新兵扯著嗓子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那幾個嚼舌根的女人,早就嚇得腿軟了,一個個臉色慘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那以後,大院裡再也沒人敢議論蘇曼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