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員張老師手裡拿著登記表,正站在門外,臉色很不好看。
林小雅一看輔導員來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撲上去,把照片遞過去。
“張老師,你快看!蘇曼的成分有問題!她娘是逃婚的棄婦,這種背景的人怎麼能當咱們係的帶頭人?”
輔導員接過照片,看了看,又看向蘇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在這個年代,背景和成份確實是大問題。
蘇曼也沒慌。
她從行軍包的夾層裡,掏出一份用牛皮紙袋封得死死的文件。文件袋上,蓋著“南省軍區政委”和“京城衛戍區”的雙重紅戳。
“張老師,這是我的政審補充材料。”蘇曼把文件遞過去,聲音清脆,每一個字都砸在林小雅的心口上,“我母親陸婉如,當年並不是逃婚。她是接受了當時的秘密任務,為了保護一批重要的華僑名單,才不得不隱姓埋名,甚至背負罵名離開陸家。”
文件袋被撕開,裡麵是一張張帶著鋼印的公函。最上麵的一張,是陸戰親自去首長那求來的複核書,上麵白紙黑字寫著:陸婉如同誌為國家安全做出過重大貢獻,係英模家屬。
張老師看完,手都有些抖。她合上文件,目光轉向林小雅,那眼神裡全是怒火。
“林小雅!你竟然敢公然誹謗英雄後代?誣陷軍屬?”張老師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政治錯誤!”
林小雅傻眼了。
她盯著那張紅戳,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凳子上。
怎麼可能?王秀蘭不是說這女人就是個沒靠山的野種嗎?這份文件是從哪冒出來的?
“張老師,我……”林小雅想解釋,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不用說了!”張老師指著門口,“立刻跟我去教務處!當著全係學生的麵寫檢討,給蘇曼同誌道歉!如果蘇曼同誌不原諒你,你就等著留校察看吧!”
另外兩個舍友一看風向變了,趕緊上來幫蘇曼鋪床,嘴裡全是討好的話。
“蘇曼,剛才咱們是受了林小雅的蒙蔽,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就是,我就說嘛,省狀元怎麼可能背景有問題,原來是英雄之後。”
蘇曼沒理她們。這種牆頭草,她見多了。她走到林小雅麵前,彎腰撿起那張照片,小心地擦掉上麵的灰塵。
林小雅被張老師拎著脖領子往外走,臨出門時,她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厲害。
“蘇曼,你彆得意得太早。”林小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帶著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勁,“王秀蘭已經聯絡了京城最頂尖的設計師,要在明天的剪彩儀式上徹底斷了紅星廠的生路。你那個破廠子,等死吧!”
蘇曼看著她消失在走廊儘頭,眼神沉了沉。
頂尖設計師?王秀蘭果然是不打算給她半點喘息的機會。
蘇曼坐在床沿上,摸了摸口袋裡那把紅星廠的鑰匙。
既然要玩大的,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