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把那疊厚厚的轉賬底單,像撒紙錢一樣,嘩啦一聲甩在王秀蘭麵前。
“天衣裁縫鋪的法人代表王大寶,是你親侄子。而這些轉賬單上的簽字人,雖然用了化名,但這筆跡......”
蘇曼指著其中一張單子,“二嬸,您的字雖然練得不多,但這‘秀’字的最後一筆,習慣往上挑,這毛病幾十年都沒改吧?”
鐵證如山。
陸家那些叔伯們麵麵相覷,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吭聲。陸老爺子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
“混賬東西!”
老爺子這一聲吼,嚇得王秀蘭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爸……我……我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家?是為了你的娘家吧!”
陸戰冷冷地插了一句。
他走到門口,拉開大門。
門外,兩輛吉普車警燈閃爍。幾個穿著製服的衛戍區糾察兵,正荷槍實彈地站在院子裡。
“陸戰!”陸二叔驚得站起來,“都是自家人,你這是乾什麼?要把天捅破嗎?”
“家賊難防,不抓不行。”
陸戰一揮手,“帶走!”
幾個糾察兵如狼似虎地衝進來,兩個人架起趙德柱,另外兩個直接按住了張翠花。
“我不去!我不要坐牢!”張翠花拚命掙紮,頭發散亂,像個瘋婆子,“二夫人!你救救我啊!這些都是你讓我乾的!錢也都給你了啊!”
王秀蘭坐在椅子上,渾身僵硬,連看都不敢看張翠花一眼。棄車保帥,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帶走!”蘇曼冷聲道。
張翠花被拖到了門口,看著王秀蘭那張冷漠的臉,絕望變成了怨毒。她死死抓著門框,指甲都劈斷了,流出了血。
“王秀蘭!你不仁彆怪我不義!”
張翠花突然扭過頭,衝著廳堂裡大喊,聲音淒厲刺耳。
“當年的事你也彆想乾淨!你讓我燒掉的那本檔案!關於陸婉如入職紅星廠的那本原始記錄!我沒燒!”
聽到“陸婉如”三個字,陸老爺子的手猛地一抖,茶杯蓋子咣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曼的瞳孔驟然收縮。
娘的檔案?!
“我把它藏在後勤倉庫的牆壁夾層裡了!那是你的罪證!你也跑不了!”張翠花歇斯底裡地吼完最後一句,就被糾察兵強行拖了出去。
聲音遠去,廳堂裡卻死一般的寂靜。
王秀蘭的臉瞬間由白轉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如泥。
蘇曼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紅星廠後勤倉庫。
夾層。
原來,真相一直就在她眼皮子底下。